第3章 就这？我还没出力你们就倒下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的时候，陈凡就准时来到了招商局的大门口。

大裤衩，老头衫，人字拖，耳朵上别着昨天赵队给的芙蓉王香烟。保安拦了他三回，刘主任下楼接了三回，最后刘主任亲自把工作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陈先生，你穿的这件……能不能换一件？”

“刘主任，我倒是想换，给你置装费不？”陈凡打了个呵欠说，“我现在穿的就是最体面的了。赶紧的，鬼在哪儿？我看完事儿还得去赶晚上城北的场子。”

刘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把人带到三楼去。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围了七八个人，中间站着一位穿唐装、留着山羊胡须的老先生，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刘主任，这就是你们请来的高人吗？”唐装老头斜着眼睛看了陈凡一眼，哼了一声道，“乳臭未干，裤衩都露出毛边了，他能看风水？”

陈凡笑道：“大爷，您的罗盘盘面上都有铜绿了，是上个世纪地摊上买的吧？指针还卡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动，您这是看风水还是看心情？”

唐装老头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你！”

“行了行了。”刘主任马上走到中间，说道，“这位是我市周易研究会副会长马大师，这位是赵队介绍来的陈凡先生，两位都少说两句——陈先生，你先看吧？”

陈凡懒得说，抬脚进了会议室转了一圈。系统发出叮的一声：

【检测到中等程度的阴气残留。来源：会议室绿植盆栽底部。原因：三天前有人在这里烧纸钱，所烧的是冥币，并没有完全烧尽，残留的怨气就附着在了盆栽的土壤上。】

陈凡蹲下身来把绿萝抱起来，下面有一滩黑乎乎的灰烬，里面还夹杂着一张没有烧完的冥币。

“刘主任，三天前是不是有人在会议室烧过纸钱？”

刘主任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上周五晚上加班的时候，老孙他爸爸忌日那天，他偷偷地在房间里烧了两沓纸钱。”

“烧完之后把灰倒到花盆里面是不是？”陈凡把盆子往桌上一墩，说，“那冥币是假的吧？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那种，印有‘天地通用银行’字样，面值为‘壹仟万’纸钱，你爹如果真的收到了的话，就会从底下爬上来骂你不孝。假币烧了也等于没有烧，还会留下很多怨气。老孙怎么样？叫他来，给他爹磕三个头，再烧两沓真货，事情就结束了。”

全场静悄悄的。

唐装马大师着急地说：“胡说八道！我用罗盘测过，这是煞气冲门，要重新摆布屏风、挂八卦镜。”

“您的罗盘指针都不转，能测出什么呢？”陈凡转过头来对刘主任说，“快点把老孙叫过来，我正忙着呢。”

刘主任对这件事半信半疑，于是给老孙打了个电话，大约过了五分钟，老孙也过来了。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听陈凡说“你爸嫌你烧的假钱”，当场就绷不住了，眼泪汪汪地说：“我爸托梦骂我三天了！说我糊弄鬼呢！”

老孙当场就在会议室里磕了三个头，刘主任派人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两沓真的冥币，陈凡用笔在冥币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然后往窗外一烧，火焰窜起来转了一圈之后自己就熄灭了。

系统：【阴气消散。任务完成。奖励：现金800元。】

陈凡拍了拍手站起来说：“完事儿了。刘主任，八百，用微信还是支付宝呢？”

刘主任目瞪口呆地扫码付款，唐装马大师的脸色很难看，罗盘塞进包里转身就走，嘴里还念叨着“野路子不懂规矩”。陈凡冲着他的背影喊：“大爷，您那个罗盘要修理一下，在地摊上配一个新指针只要五块钱！”

从招商局出来的时候，陈凡的卡里多出八百块钱。他美滋滋地买了一套煎饼果子加两个鸡蛋，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昨天晚上的直播录像被人剪辑成了短视频，标题为“算命主播当场气疯了警察姐姐”，播放量已经突破五十万。

弹幕还在疯狂增长中，评论区也是一片混乱：

【这就是个骗子，剧本演的还可以】

【骗子能算出饺子包了四十七个？你演一个我看看】

【今晚八点城北废弃厂区，蹲一个真假】

【听说那地方死过人，主播别翻车】

陈凡刷了评论之后，系统又响了：

【提醒：今晚城北废弃厂区的任务，目标是十年的地缚灵，怨气等级为B。宿主目前装备：板砖镇魂印×1，五雷符×3。建议提前到场。】

“踩点？”陈凡咬了一口煎饼站起来说，“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城北的废弃工厂原来是化工厂，已经倒闭十多年了，围墙有一半已经坍塌，铁门也生锈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陈凡晃悠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钟左右，太阳很毒辣，门口有两个拍短视频的小网红蹲在地上，在那儿装作很胆大。

“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城北鬼厂，据说晚上有哭声。”网红正对着镜头嚷嚷，一转头看见陈凡，“哟，这不是天桥陈半仙吗？你也来蹭热度？”

陈凡蹲在墙角点上一支烟说：“我踩点。”

“装，接着装。”网红把镜头转过来让粉丝们看，“这就是昨天晚上直播时所说的捉鬼的哥们儿，穿的是大裤衩。老铁们认为今天晚上可以捉到鬼的请扣1，捉不到的请扣眼珠子。”

陈凡也没有生气，眯起眼睛往厂区里面看。系统在他的视线里用红点标出了厂房地下一层仓库处怨气最大的地方。

“兄弟，”陈凡吐出一口烟来问道，“你今天晚上要进行直播吗？”

“播啊，十万粉的大主播，跟你闹呢？”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陈凡咧嘴一笑，“今晚八点的时候我去把那东西拎出来。如果拎不出来，我就直播倒立洗头，水我也喝了。要是拎出来了——”

“你拎出来了怎么着？”

“你把你那十万粉的号给我，我现在就卖了换钱。”

网红一梗脖子：“赌就赌！谁怂谁是孙子！”

陈凡掐灭了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转身就走。

网红在后面喊：“哎你去哪儿？害怕了？”

“回去睡午觉。”陈凡头也不回地说，“晚上八点见，记得多带两个充电宝。”

晚上七点半左右，城北厂区门口就聚集了二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拿着手机来看热闹的。林晓穿便装坐在警车旁边，两个同事也在一旁站着，是赵队安排的，说怕他真闹出人命来。

陈凡八点钟准时到达，还是原来的样子，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三张黄纸符和一块红砖。

弹幕区也笑得不行：

【就这？我奶去庙里烧香带的都比这多】

【等等，那块砖是认真的吗？？】

【主播今天来盖房子？】

陈凡把塑料袋放到地上，对围观的人抱了抱拳说：“各位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物理捉鬼。什么是物理捉鬼呢？我不用念经，不用跳大神，一板砖下去，它该走的时候就走。”

网红在旁边起哄说：“你倒是可以进去！”

“急什么，让鬼准备准备。”陈凡来到厂区大门口，拿红砖在铁门上拍了三下，“咚咚咚！开门！社区送温暖！”

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并且出现了缝隙。

围观的二百多号人齐齐往后退了三步，手机镜头抖成筛子。陈凡回头冲林晓喊：“姐，帮我看着点场子，待会儿我要喊人，你赶紧带人往里冲。”

林晓摸了摸自己的腰：“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这块砖下去，它就得跑，跑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到你们手里。”陈凡拎着砖头往里走，人字拖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走到仓库中间的时候，陈凡停下来把红砖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什么，砖头发出嗡嗡的声音变成淡金色。

【板砖镇魂印已激活。使用时限：三十秒。请宿主尽快将鬼物逼出。】

“里面那位！”陈凡扯着嗓子喊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出来跟警察走，我保证不拍你；第二，我拿砖头拍你，你进去还要挨一顿打。三秒钟考虑时间，三——”

仓库角落刮起了阴风，纸片、铁屑到处都是，围观的人群惊叫着又后退了十米，很多人的手机都被吓掉了。

“二——”

仓库上面有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影子从里面跳了出来，龇牙咧嘴地向陈凡扑去。

陈凡眼皮都没有抬起来，随手抄起板砖就往上一抡。

“咣——！”

灰影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又站起来晕头转向的找不到方向，还没来得及找到方向的时候，陈凡第二砖就到了：“咣！”

系统提示：【地缚灵眩晕中，预计持续十五秒。】

“林晓！趁现在！”陈凡扭头大叫一声。

林晓带着人冲进来，三个警察围着灰影转了好久——正常人看不见的——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雷符，贴在灰影身上：“老实点！”

灰影滋的一声就被压成了纸片，飘在地上不动了。

陈凡捡起来叠了叠塞进兜里，冲着围观的人群比了个耶：“完事儿！前后四十五秒！”

弹幕区立刻炸开了锅：

【？】

【刚才那风怎么回事？我的手机都被吓掉了】

【砖头拍鬼？你他妈真拍？】

【我全程录屏，那灰影是真的，不是特效，特效我吃屎】

【家人们，我尿了，真尿了】

【用户“姐就是女王”送出嘉年华×10：小陈！服了！明天给你组个粉丝团！】

陈凡拿出手机看了下，发现礼物已经破万了。他咧嘴冲着镜头拱了拱手说：“谢谢各位家人们！明天同一时间——不对，明天我歇一天，后天吧，后天给大家直播城东老宅看风水，据说那里闹得很邪乎——”

话还没说完，林晓就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说：“你还想跑？那东西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处理？你是跟谁学的？给我老实交代！”

陈凡被她拽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并且冲着镜头喊：“家人们！后天见！记得点关注！不点就不是中国人！”

弹幕：

【点了点了你快跟警察姐姐走吧哈哈哈哈】

【这主播我粉了，真·物理超度】

【等等，刚才那块砖哪买的？我想买一块】

远处一辆黑色红旗车上，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放下了望远镜，对副驾说道：“查一下这个人的资料。明天把材料放在我的桌上。”

副驾驶位上的人点头说道：“局长，要不要请？”

老头笑着说：“先看看。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他刚才拍的那一砖，用的是镇魂印的路数，已经失传多少年了都。先别惊动他，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红旗轿车悄悄地开走了。陈凡被林晓塞到警车的后座上，还大声喊：“姐！我立功了！这算见义勇为吧？能加分吗？我落户还差三分！”

林晓一脚油门：“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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