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藏经阁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轻纱一般笼罩着青鸾宗的殿宇楼台，山间的鸟鸣清越，四下尚是一片安静。李归早早收了打坐的气息，整理好衣袍，踏着微凉的晨露，径直往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乃是青鸾宗珍藏典籍之地，常年有专人看守。还没走到朱红大门前，他便看见阁门一侧立着一名扫地的行僧。那人头上扣着一顶宽大的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可即便如此，李归目光扫过，依旧瞥见他一侧脸颊上盘踞着一大片狰狞的烧伤疤痕，皮肉凹凸扭曲，看着颇有些骇人。

李归心中只是微微一顿，并无半分轻视或是畏惧，上前拱手，语气恭谨有礼：“师傅，打扰了，不知记载内功心法的典籍在几楼？”

行僧握着竹扫帚，漫不经心地侧头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声音沙哑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如今的情况，适合你的功法只有一本。在二楼最里间，靠墙那排书架的背后，自己去取吧。”

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一下一下清扫地上的落叶，不再言语。

李归道谢之后，抬步跨入藏经阁。一进门，满眼都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书架，典籍成排，从地面一直堆到梁下，卷帙浩繁，多得如同牛毛。他望着这景象，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大宗门，这份底蕴，果然深厚非凡。

他没有流连两侧的藏书，按着行僧所说，直奔二楼最深处。走到那面靠墙的书架前，伸手往书架后方摸索片刻，果然摸出一本旧册。封皮之上写着四个字 ——《法务心经》。

李归捧着这本册子，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书页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卷翘，好些页面残缺破损，纸页泛黄发脆，看着就像是被丢弃了无数年的废书。他心中满是疑虑：这般破旧残缺的心经，真的能用来修行？

心中疑惑难解，他快步攥着册子，转身往一楼门口赶，打算再向那位行僧问个明白。可等他奔出藏经阁大门，方才扫地的地方空空荡荡，那名戴草帽的行僧早已不见踪影，地上只余下扫好的一堆落叶，仿佛方才那人从未来过。

四下寻了一圈，始终不见人影。李归无可奈何，只得压下满腹疑问，将《法务心经》小心塞进宽大的衣袖之中，转身返回自己的修行静室。

一回到静室，他随手就把这本旧册子搁在案角，抛到了脑后，照常打坐运转清波内经，苦修冲击筑基的关卡。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件事也慢慢被他淡忘了。

几日之后，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冥龙抱着厚厚一摞书卷，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他把怀里的书一股脑放在石桌上，抹了把额角的汗，对着李归笑道：“这些都是我找阁里师兄师姐借来的内功心法，特意抱来给你瞧瞧。看看里面有没有适合你修炼的，若是能帮你突破筑基，那再好不过。等你早日筑基，宗门大比也能多几分胜算。若是运气好，咱们二人都能脱颖而出，一同入选秘境！”

李归看着好友这番心意，心中暖意涌动，郑重点头道谢：“多谢你费心。好，那我们一同努力，争取携手踏入秘境。”

距离三年一度的宗门盛会越来越近，阁内的氛围也日渐紧张。李归不敢松懈，日夜苦修，轮番翻看冥龙借来的这些功法，仔细揣摩尝试。可一连许久，他一一试下来，竟发现这厚厚一沓功法，没有一本能够契合他的根基，对突破筑基全无助益。

眼看大比迫在眉睫，自己依旧卡在练气十层，迟迟无法破境。李归心中焦灼，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目光落在案角那本蒙尘的《法务心经》上，伸手将它取了过来。

他缓缓翻开泛黄的封皮，目光落在第一页，纸上简简单单，只有四个字：一心多用。

他继续往后翻，一页一页看去，通篇皆是如此，每一页上，都只写着这四个字。

李归愣在原地，心底暗暗嘀咕：莫非那扫地行僧是故意哄骗我？

他心头气恼，抬手便把册子丢回石桌。可转念一想，大比将近，自己修为停滞不前，再无别的出路。他又重新拿起《法务心经》，凝神思索这四个字的含义 —— 一心多用。

他琢磨许久，渐渐生出一个猜想：难道是要同时运转数门功法？可修行之道，向来讲究心神专一，同时催动多种功法，极容易灵气冲撞，造成功法紊乱，轻则重伤，重则经脉尽断。

可这典籍出自藏经阁，又由那行僧指点给他，想来必定曾有前人依此修行，不会是无稽之谈。

犹豫片刻，李归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沉下心神，尝试同时运转自己修炼的五尺步与清波内经。

两股灵气一同在经脉中启动的瞬间，巨大的冲突感骤然席卷全身，经脉如同被万千针芒扎刺，剧痛难忍。他喉头一甜，“噗” 地吐出一口鲜血。

李归咬牙强撑，没有停下，强行稳住心神，努力调和两股流转的灵气。慢慢的，原本相互冲撞的灵力渐渐交融、顺和，周身灵气越聚越盛，顺着经脉流转四肢百骸。

轰隆一声，桎梏应声破碎！

磅礴的灵气自丹田炸开，冲破了练气的壁垒，一路攀升。等他收功之时，气息沉稳绵长，已然跨过筑基初期，稳稳踏入了筑基中期！

很快，宗门大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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