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交战

牛黄崖终年笼罩在厚重浓雾之中，远近山石林木被雾气浸得朦胧扭曲，视野受限，能见度极低。佛魔门的搜寻队伍采用梯次搜山之法：一队横向铺开推进排查，另一队在后兜底，一层层搜遍每一处岩缝与洞穴。这片崖顶地势特殊，通往上方崖坪仅有一条窄径，顺着山道继续向前，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藏匿李归的那处山洞。

老者心中清楚凶险。一旦他们沿着山道继续探查，洞内的李归将再无藏身之地。他略一沉吟，当即运转灵力，一掌重重拍向身侧一块巨石。

轰隆！

巨岩轰然崩碎，碎石滚滚坠落山崖，在寂静山林炸出震耳巨响。与此同时，老者再挥一掌，催动术法掀动大片林木，枝桠寸断，尘土漫天飞扬。巨大的动静穿透层层白雾，远远送入所有搜寻弟子耳中。

“那边！有异动！” “气息就在那个方向！”

四散搜寻的佛魔门弟子瞬间被吸引，不再沿山道向崖顶洞穴探查，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巨响传来之处疾奔而去。

老者隐在翻涌不散的浓雾里，借天然雾障游走周旋。他时而在左侧泄出一缕灵力波动，时而向远处抛掷石块制造响动，身形在白雾中忽隐忽现。一众普通弟子在浓雾里难以辨明方位，一次次扑空，被老者牵着在山林间来回奔袭，疲于奔命。不少弟子感知受雾气扰乱，甚至错认同伴，险些自相交手。

几番周旋拉扯，低层弟子渐渐跟不上老者飘忽的身法，有的被术法震伤，有的彻底迷失雾中，陆续退出搜寻。喧闹慢慢平息，茫茫白雾之内，仅剩两道强横气息牢牢锁定老者 —— 正是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两人，筑基八层的长老，与结丹一层的首领。

结丹首领缓缓抬手，漆黑的佛魔真气在掌心流转，目光穿透迷雾，死死锁定老者隐匿的身影，冰冷的声音回荡山间。

筑基八长老立于首领身侧，周身佛魔锻体真气紧绷，已然摆出合击姿态。白雾翻涌不休，三方对峙，空气凝重得几乎凝固。

结丹首领望着翻滚的白雾，自袖中取出一张漆黑符箓。符面镌刻着扭曲的佛魔纹路，散发出阴冷晦涩的气息。

“以为凭着牛黄崖的浓雾，便能一直周旋下去？”

他指尖攥紧符箓，口中急诵晦涩口诀，低沉咒音在山谷回荡。符箓凌空浮起，骤然迸发一团黑蒙蒙灵光，灵光向外铺展，顺着山石地势飞快勾勒阵纹，一座临时困阵转瞬成型，笼罩大片山林。

“分头行事！” 结丹首领低声吩咐。

筑基八长老心领神会，踏步上前，刻意释放自身气息充当诱饵。他并不全力猛攻，只不断做出挑衅姿态，时不时挥出一道佛魔掌劲引诱老者出手追击，一步一步，将老者慢慢引向阵法核心。

先前老者在浓雾中戏耍一众门人，心神稍稍松懈，只当二人想要正面硬拼，并未留意脚下地面悄然蔓延开来的暗黑色阵纹。见筑基长老主动挑衅，他当即踏步追袭，打算先拿下这名筑基八层修士。

就在老者踏入阵域边界的刹那！

嗡 ——

黑色阵纹尽数亮起，一股厚重禁锢之力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临时阵法彻底激活，崖间浓雾被阵力强行排开，阵内视野一清二楚，再无半分迷雾遮挡。

老者心头一沉，暗叫不好。他连同结丹首领、筑基长老三人，尽数被困在阵法之中。

墨色光幕化作阵壁隔绝内外，封死所有退路。

结丹首领缓步走到长老身旁，二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将老者困在阵中心。

“老家伙，好本事，竟能在牛黄崖迷雾里戏耍我门下众人。” 结丹首领掌心再度凝聚漆黑佛魔真气，丹韵微微震荡，“可惜，终究还是踏入我们布下的困阵。”

筑基八长老周身锻体真气奔涌，皮肉泛起暗铁般光泽，双拳紧握：“先前让你带着那小子脱身，如今困在阵内，我看你还能往何处逃！”

老者神色敛去先前从容，假丹境灵力在体内蓄势，戒备眼前两大强敌。

“想凭一座临时阵法留下我？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份能耐。”

话音未落，筑基长老率先发难，脚下猛踏地面，佛魔锻体秘术全力开启，拳风裹挟阴森魔气直扑而来。老者不闪不避，雄浑灵力灌注双拳，正面硬撼上去。

嘭！

剧烈碰撞掀起狂暴气浪，阵内碎石翻滚。结丹首领并未旁观，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漆黑佛印凭空显现，从侧面不断袭扰，封死老者闪避的路线。老者一人独对两大高手，一边抵挡筑基长老凶猛的近身搏杀，一边不断化解结丹修士远程打来的术法，压力陡增。

阵法光幕随三人激战不住震颤，每一次力量相撞，都令黑色阵纹明暗交替。

老者以一敌二，渐渐难以支撑，身上添了数道重创，攻势持续放缓，节节败退。

恰在此时，符箓所化的临时阵法灵力耗尽，墨色光幕轰然崩散，牛黄崖的浓雾再度翻涌席卷而来。老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强提残存灵力抽身遁走。

结丹首领与筑基八长老立刻追出，可浓雾遮蔽感知，不多时便在茫茫白雾里迷失方向，再也寻不到老者踪迹。

老者一路强撑奔逃，伤势持续恶化，气血濒临枯竭，眼前景象阵阵晃动。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意识缓缓沉沦。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朦胧的视线里，隐约看见一行人正向自己走来。

为首之人快步上前，俯身查看老者伤势，当即沉声下令：“快救人！”

他转头对身侧同伴急急吩咐：“立刻搜寻，找到他所说的那处山洞！人命关天，不得耽搁！”

几名随行之人立刻分头行动，一部分人留下来护住老者，拿出丹药与灵力帮他稳住伤势；其余几人踏入厚重白雾，循着模糊线索，在牛黄崖的雾岭间搜寻藏着李归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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