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初起

回溯上古岁月，枫宇与零对曾各执一剑，先后在天庭最上方劈开天河。彼时星河倒灌、云浪崩裂，他们剑锋所指的方向都是第一个成神者时间之神沈夜寒。

天河，亦称光阴长河，是时间法则的具象化之地，世间每个人的过去与未来，在河中皆化作一滴转瞬即逝的水珠。世人皆言“天河之水无人可撼”，却偏偏诞生了沈夜寒这位时间之神。他勘破时间迷局，洞悉其本质，凭一己之力掌控了时间法则的力量，彼时便已是公认的天下无敌，即使后面又出现了空间之神、规则之神、万炼之神、命运武神、因果武神、混沌武神、魂天武神。

但就在他以一己之力压迫众神守天庭规则时，有一位刚成神的反骨仔，向他发起了挑战那人就是仙武双成神的枫宇，他以剑道和血武正式的向沈夜寒发起了挑战，可两人交手，从头到尾不过十分钟而已但在场的所有仙神、武神都心头发寒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周遭时间流速的紊乱，分明已历经远超此刻的漫长交锋，而那场战斗真正的时长，唯有掌控时间之力的沈夜寒自己知晓。剑锋擦过沈夜寒袖角的刹那，枫宇的躯体骤然崩解成漫天血雾。雾中剑影层层叠叠，真真假假的锋芒裹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密雨般朝沈夜寒绞杀而去可那些凌厉剑影落在他身上，竟像枯树叶抽打顽石，既没见半分伤口，连他垂在身侧的衣袂都没晃一下，仿佛所有攻势都撞进了虚无里。

“小孩子把戏，玩够了？”沈夜寒的声音落时，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地的瞬间，枫宇猛地心头一沉他的“雾害”里的剑影本是障眼法，血雾才是杀招，可沈夜寒在雾中站了这许久，别说吸入雾气，连衣角都没沾半点猩红。更让他悚然的是，随着那一步落下，周遭天地像是被人掐掉了一截，方才血雾翻腾、剑影穿梭的轨迹突然消失，连他自己的位置都向后移了一大步，仿佛刚才那段剑拔弩张的对峙时间被生生抹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可沈夜寒指间悬着的那缕袖风依旧平稳，仿佛枫宇方才凶狠的绞杀一击，不过是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虚影。

枫宇眼中精光迸射，嘴角扬着抑制不住的弧度，“这就是‘时噬’？”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凝在沈夜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方才交手，你该是用了不少时间招数吧？外界才过十几分钟，我们少说已打了十个小时。看来不豁出去，根本伤不到你。”

话音刚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蓄力的手臂青筋突起，一剑朝天空劈去。一道凛冽剑光直冲天霄，穿透云层抵达天河，竟毫无阻滞地将那条光阴长河斩断了。诡异的是，天河之水并未倾泻下界，像被一道无形屏障托住，只在断口处静静涌动。观战的仙武神们不过面露微惊，但天庭里的修仙者们却早已炸了锅，有人攥着的法器“当啷”掉在地上，忘了去捡；有人刚要递向同伴的灵茶盏停在半空，茶水晃出了边，眼神却死死盯在天河断口处，满脸的难以置信，“连远处的玄慧塔都飘来几句惊叹：‘居然真有人能“斩断天河”！’那可是光阴长河啊，他怎么做到的？”还有人伸手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枫宇收剑而立，望着天河断口的微光开口：“这样一来，你的时间能力该会受限了吧？天河恢复的这段日子，我们好好战一场。”

这场对决足足维持了半个月，可真正流逝的时间，唯有沈夜寒知晓。“最后的结果未出仙武神预料枫宇还是败了。”他握着染血的剑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甘：“果然还是输了吗？沈夜寒，你比我想象中强太多。这场仗远不止半个月，可你始终没尽全力，我能感觉到。我答应你，今后遵守天庭规则，但若是规则不合理，我依然会反抗。”

沈夜寒背过身，语气毫无波澜：“若你觉得规则不妥，随时可以来找我单挑。只要你赢，规则便可作废，在场仙武神皆可为证，亦可挑战。”话音落，他身影一晃，径直离开天庭，返回了自己的光阴殿。

老爷爷，那零对呢？他的故事到底啥样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晃着腿追问，“枫宇的故事你都讲三遍啦，另一个却总不讲，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吧？”

老人捻着胡须低笑，眼角皱纹拧成了沟壑：“我怎么会不懂？你们这么想听，那我就……”

话头半截，他的目光不经意掠向巷口，角落静静立着道少年轮廓，白风衣被风拂得轻晃的刹那，那道身影便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尾。

老人缓缓起身，掌心落在小孩发顶拍了拍：“爷爷今天还有事，下次再讲给你们听。”

“老爷爷你又逃避啦！”孩子们立刻起哄，“每次叫你讲零对，你都找理由走！”

“好好好，是爷爷不对。”老人笑着摆手，“我保证，下次一见面就讲他的故事，绝不拖沓。好啦，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老爷爷！”孩子们的声音脆生生的，目送老人慢慢走远。

老爷爷揣着袖管缓步往家走，巷口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方才哄孩子时的笑意，还浅浅漾在眼角。抬手推开家门之前，他随意拍了拍门框上的浮尘，可门刚启开一线，凛冽的寒意便顺着缝隙涌了出来，那道看着不过十八的少年身影，正以一种透着威压的姿态，端端坐在客厅沙发正中央。他垂着眼帘，周身冷意似能砭骨，连空气都像是被冻得凝滞了几分，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老爷爷毫不在意地直身板，反手带上门，径直走到右侧的小沙发坐下，挑眉打趣：“哟哟哟，这不是大忙人零对吗？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破屋里来了？”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血红色灵光，如燃烧的血焰般裹住全身。原本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褶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紧致，花白的发丝褪去霜雪之色，化作一头墨黑短发不过瞬息之间，那个老态龙钟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他眉眼锐利如刀，轮廓分明，俊朗的眉眼间淬着凛冽锐气，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血色灵光，全然没了半分岁月沉淀的沧桑，只剩少年人的桀骜与锋芒。

零对抬眸，语气没半分波澜：“我来，是打算消除记忆、封锁能力，改变自己的容貌和声音，过一辈子凡人的生活。这样找到她，才能更好地融入她的世界。”

你找到她了？”枫宇猛地坐直，语气里满是意外。

零对淡淡回道：“还没有。”

“那你就这么决定了？”枫宇急声追问，“要是你消除记忆的日子里，她出了意外怎么办？”

零对的食指在膝头轻轻叩击，节奏平稳得如同钟摆，分秒不差。他语气淡然，声线平稳无波：“我已派影子士兵穿梭于诸界。一旦寻到她的踪迹，便会即刻来报，届时，自然能强行唤醒我的记忆与能力。”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此外，若我遭遇危及性命的险境，或是以凡人之躯自然活到八十八岁，记忆与能力也会自行复苏。”

话音落，他抬眸，目光精准落在枫宇身上，语气终于添了几分实质的问询意味：“我今日前来，主要是想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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