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

花蕊中央飘出的女子魂魄缓缓舒展身形，眉眼弯起，语气温柔得像浸了月光，带着化不开的暖意，轻声安抚：“不哭不哭，我家夜寒最强了。”她的声音缥缈却清晰，字字都落在沈夜寒心上，“你能做到如今这样，已经拼尽全力，真的很努力了。”

沈夜寒怔怔望着她，紧绷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泪光的笑意。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凝月残留的一缕意识，无法陪他久留，只能做些简单的交流，可即便这样，也足够驱散他心底大半的孤寂与疲惫，足够让他卸下片刻的伪装。

可下一秒，凝月的话语却超出了他的意料，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坚定：“夜寒，有的时候，我们该赌一下的时候，就该赌。我认识的夜寒，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困住自己的模样。”

她飘近了些，缥缈的指尖似要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这次，就随心所欲一次吧。夜寒，放心，即便没人支持你，别忘了，我一直在你身后，从来都没离开过。”

凝月的话语像一缕温热的光，戳破了沈夜寒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再也绷不住眼底的泪水，肩膀微微颤抖，细碎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轻轻回荡，声音沙哑又脆弱：“凝月……我懂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凝月那缕魂魄望着他，眉眼弯起，露出一抹他刻在心底、念了无数日夜的笑容，温柔得能化开世间所有寒凉，依旧是当年让他一眼沉沦、满心着迷的模样。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我家夜寒知道要做什么，就好。毕竟，我家夜寒在我眼里，可是最强的哟。”

她飘近了些，缥缈的指尖似拂过他的发顶，语气软了几分：“好啦夜寒，该去好好休息了，毕竟我家夜寒今天可辛苦了呢。”

沈夜寒喉结微动，眼眶依旧泛红，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想把积压的委屈、未尽的思念都讲给她听，却被她轻轻打断：“好啦，夜寒，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以后慢慢来。今天你真得好好休息，因为我家夜寒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呢。”

听着她温柔又不容拒绝的语气，望着那抹让他心神俱醉的笑容，沈夜寒所有的执拗都化作了顺从，噙着泪缓缓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家夜寒最乖了。”凝月笑眼弯弯，声音里满是期许与笃定，“夜寒，放手去干吧，我一直在你身后，永远都在，从未离开过。”

话音落，她微微俯身，缥缈的身形似被月光揉得更柔，手指轻抵他的脸颊，眼尾弯着那抹刻进他骨髓的温柔笑意，气息轻拂过他的唇角，语气温柔得浸了月光，又裹着化不开的牵挂，“夜寒浸骨思君暖，凝月悬天照念长。魂寄清芳陪岁晚，心牵故影伴君行。”

这呢喃似羽毛轻搔心尖，又似星光落进耳畔，字字都带着她独有的清冽与暖意。话音未落，她缥缈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角，一触即分，留有余温与淡淡的凌月花香。与此同时，盛放的凌月花缓缓收拢花瓣，层层裹住细碎的银光，渐渐变回饱满的花苞模样。而凝月那缕魂魄，也随着花苞的闭合，从他的唇角缓缓消散，化作星子般的光点，尽数融进花苞里，唯有那句诗、那点唇间的暖意，还有她眼底的期许与牵挂，深深烙在了沈夜寒的心上。

天刚破晓，晨光透过天庭议事殿的雕花窗棂，洒下细碎的金辉，将空旷的殿内衬得愈发肃穆。这间会议厅宽敞阔朗，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议事桌，而靠近殿门的地方，留着一片开阔的空地，恰好用来处置杂物或是临时安置器物。

枫宇早早便赶了过来，推门而入的瞬间，却见沈夜寒已然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花养记》，目光落于书页间，神情沉静，周身褪去了昨日的脆弱，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不露半分情绪的模样。

听到开门的轻响，沈夜寒头也未抬，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静平淡，“来了，这次够早。”话音落，他手指轻拢，将《花养记》妥帖收进自己的世界里，抬眼望向枫宇，神色微沉，“那我们就准备开会吧，把它们的尸首拿出来。”

枫宇闻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一挥，周身骤然腾起浓烈的血气，那血气翻涌着卷至殿门附近的空地上，在晨光中渐渐凝聚成型，缓缓化作七具仙武神的尸首，正是昨日激战陨落的那七位，尸身之上还残留着白日鏖战的狰狞伤痕与未散的凛冽戾气。安置妥当后，他便径直穿过空地，走到议事桌旁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落在沈夜寒身上，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沈夜寒见状，不再多言，大手缓缓一摆。刹那间，他周身虚空微微震颤，一股磅礴无匹的时间之力自天地间呼啸汇聚而来，那是流淌于世间万物的光阴本源，顺着他的牵引，化作纯粹的银白流光铺展蔓延。起初如轻柔的晨雾萦绕会议厅，转瞬便凝聚成奔涌的浪潮，裹挟着岁月回溯的厚重与光阴流转的清寂，席卷了整个会议厅的每一个角落，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定格，唯有那片银白光芒在肆意流淌，尽显时间之力的浩瀚与威严。

那股银白的时间之力缓缓沉落，精准地涌向空地上的七具尸首，没有半分暴戾，反倒如细密的蚕丝，层层缠绕、包裹住冰冷僵硬的尸身。光芒流转间，清晰可见岁月回溯的轨迹，尸首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肉细腻如初；断裂的经脉与破碎的骨骼，在银白光晕的牵引下悄然拼接、重塑，发出细微的嗡鸣；就连染血的衣袍与散落的碎甲，也顺着时光的纹路缓缓复原，褪去破败，重归完整。片刻后，七具尸首便彻底摆脱了死寂与残破，面色虽依旧苍白，却已然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沉睡。

紧接着，沈夜寒伸出的那只手猛地紧紧一握，指节泛白，眉峰微蹙，周身虚空震颤得愈发剧烈，天地间的时间之力再度疯狂涌入，让周身的银白光晕愈发炽盛刺眼，几乎将整个会议厅都染成了一片银白。原本只在尸首表面流转、用以修复躯体的力量，瞬间如决堤的洪流般疯狂涌入七具躯体之中，顺着经脉飞速穿梭、奔涌，渗透至每一寸骨血、每一个细胞，又悄然包裹住即将溃散的魂魄，以强横却温柔的时间回溯之力，一点点拉扯着它们从虚无的边缘归位、凝聚，修补着魂魄上的裂痕。

时间之力在七具躯体中疯狂运转，银白光晕时而收敛、时而迸发，映得沈夜寒的白衣愈发清寂，也映得他神情愈发凝重，引天地间的时间本源逆改生死，本就是逆天之举，每一分力道都需精准把控。不过九息的功夫，先有细微的动静传来，最外侧那具尸首的指尖轻轻颤了颤，随即眼帘微动，紧接着，七具尸身的胸膛先后起伏，缓缓吸入第一口带着仙力的气息，紧闭的双眼次第睁开，眼底从最初的茫然、空洞，渐渐被生机填满，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周身沉寂的仙力也随之缓缓复苏、流转，与体内残留的时间之力交融缠绕。昨日激战陨落的七位仙武神，竟真的在沈夜寒引动的磅礴的时间之力加持下逆改生死，被生生从死亡边缘拉回。随着这场逆天之举成功完成，七位仙武神再度睁眼，眼底重现清明，正式重归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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