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局中嬉

天意冷然一笑，声音尖锐又带着无尽玩味：

“沈夜寒，你可是这漫长岁月里，唯一能让我感兴趣的虫子啊。能让我叫出你的名字，你该感到荣幸。既然你们想拖时间，那我便陪你好好玩玩，你倒看看，那群虫子，能拖住天道多久？”

他忽然语气一沉，带着残忍的玩味：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我若是这么做，你会如何？”

话音未落，天意伸出拇指与食指，做出一个捏碎虫子的轻慢手势。

倏然，双指骤然分开。

天地轰然巨震。

整条天河被生生撕裂断截，光阴之水再无束缚，如灭世洪流轰然倾泻，光浪翻涌，直冲寰宇。

不止如此，整片大地、山川、河流尽数狂颤，地脉轰鸣炸裂，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天地都在这一刻濒临崩毁。

沈夜寒抬眼望去，天意仅仅轻描淡写一捏一放，天地便已濒临崩毁。

天河被生生撕裂断截，光阴之水挣脱桎梏，如灭世洪流狂啸倾泻，光浪倒卷苍穹，直冲寰宇之外。大地狂震不止，群山崩塌、江河倒涌，地脉深处轰鸣炸裂，漆黑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整片天地都在哀鸣、在颤栗、在走向毁灭。

面对这等足以碾碎一切的灭顶之灾，沈夜寒眸中没有半分退避，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沉静。

未及尘埃落定，他周身骤然爆发无与伦比的时间之力！

璀璨刺目的银白色时间光流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如天河倒悬、如万流归宗，刹那间席卷世间每一寸角落，穿透山川、穿透崩裂的大地、穿透倾泻的光阴洪流。

世界，彻底静止。

崩裂的山石悬在半空，倾泻的时光之水凝固不动，连那毁灭一切的威压都骤然定格。

天地之间，唯有仙武神、天意与天道可自由行动。

眼见天意造就的灭世奇观，竟被沈夜寒以时间之力强行定格静止，远在枫宇一侧的天道缓缓抬起手，漠然鼓起了掌。

另一处，沈夜寒面前的天意也在同一刹那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两道掌声隔了无尽天地，却分秒不差，宛如同源共生的一体两面。

两人异口同声，语调冰冷戏谑：“沈夜寒，这么多年倒是存了不少界玉，你这条虫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天道那死板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并未停下，反而染上了极致嚣张的意味：

“准备好了吗，虫子？

我们也要开始了。

尽量活下来吧。”

未及喘息，天道骤然敛去戏谑，冷然吐出三字：

“不许动。”

枫宇等人的身躯瞬间不受控制地僵死在原地，浑身仅能微微颤抖，连一丝一毫的自主行动都无法做到。

紧接着，天道将双手横于胸前，十指交错闭合，再缓缓向两侧拉开。

他掌心之间，骤然凝聚出一枚宛如黑洞的漆黑球体，此物与寻常黑洞截然不同，没有半分吸力，不吞噬万物，却在死寂的黑暗中不断膨胀、扩张，黑得深邃、黑得虚无，仿佛自成一片寂灭空间，诡异威压无声弥漫，悬于场地正中央，无比醒目。

天道凝视着这枚漆黑球体，没有五官的面庞上，清晰透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瞬息间，他身影瞬移，骤然出现在枫宇面前。

一拳悍然轰出，径直洞穿枫宇腹部，拳锋自后背破体而出，血肉崩裂的声响刺耳至极。

不等枫宇有任何反应，天道随手一折。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接连炸响，双臂与双腿被生生折断，软垂成诡异扭曲的角度，剧痛彻骨。

他再度瞬移，落在戮铅面前，死板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你修的是魂，居然还是个武修，真没意思。你的潜力又究竟有多大？来，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他抬手直入胸膛，五指紧扣，将戮铅还在跳动的心脏硬生生连根掏了出来，鲜血飞溅，触目惊心。

天道随手一甩，那颗温热跳动的心脏便被他轻描淡写地抛向正中的漆黑球体，无声没入那片无尽黑暗之中，再无踪迹。

做完这一切，天道回头望向剩余众人，语气轻慢而鄙夷：

“其他虫子倒是有几分防御手段，只可惜在我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我懒得破就这样吧。”

他瞥了一眼重伤濒死的枫宇与戮铅，语调玩味：

“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活下来哟。”

说完，天道缓步走到那枚悬于正中的漆黑球体前。

诡异的是，这团黑洞般的存在仿佛与他身处不同维度、不同图层，任凭其如何扩张，对他都没有半分影响。

顾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极度紧张，却并未乱了心神，仍然保持着极致的冷静飞速分析：

他们根本不清楚，这枚类似黑洞般诡异之物，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效果。

更何况，枫宇与戮铅此刻的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可恶……看来，只能这样了。

瞬息间，即便身躯只能微微颤动，顾澈仍是悍然引动自身所在的整片空间。

只听一声刺耳的空间崩裂之响，他脚下与周身的虚空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晶莹而锋利的空间碎片，疯狂崩解、溅射、乱流翻涌，仿佛整片区域都被生生碾成了虚无。

“离澈，这是一招近乎同归于尽的禁术。”

施术之人九死一生，凶险万分，可顾澈眼下已然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赌上性命搏这唯一一次机会。

而他，赌对了。

崩解的虚空在极致的混乱中骤然逆转，碎裂的空间碎片如同流光倒卷，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急速聚拢、重构、愈合。

重组的不只是那片空间，连带着那片空间内的一切也一同被重塑、涤净，裹挟着狂暴的空间冲击中，硬生生挣脱了定身束缚，自毁灭之中新生而出这。

天道望着顾澈这般近乎自毁的挣脱之举，却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那张没有五官的虚无面庞上，散发出一股极致愉悦、近乎癫狂的笑意。

他在心底漠然低语：

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们这些虫子，还有多少有趣的把戏。

顾澈刚一挣脱，身形未动，双手已在胸前疾速结印，右手覆于左手之上，指节狠狠扣入指缝，拇指死死顶在腕间，掌心相贴挤压，指根瞬间泛起一片血色。

随着他这一印凝成，整片时空骤然疯狂向内坍缩挤压！

虚空发出刺耳的崩鸣，层层叠叠的空间纹路被强行碾合，狂暴的空间乱流直接冲碎了天道的定身禁锢，众人周身一松，尽数恢复行动。

可重伤垂危的枫宇与戮铅本就离中央那枚漆黑异象极近，在空间剧烈坍缩的拉扯下，瞬间被狂乱之力甩向那片死寂黑暗。

戮铅一只手掌率先被吞入黑球边缘，他拼尽余力猛地抽回，手腕处只留下一道平滑死寂的断面，手掌已然彻底湮灭，任凭界玉狂涌，也无半分再生迹象。

枫宇更是凄惨，本就被折断的手臂被狠狠吸入黑球之中，抽回时整条手臂凭空消失，伤口死寂冰冷，连血肉再生的征兆都彻底断绝。

顾澈眼见枫宇与戮铅被诡异黑球重创，眸色骤沉，再无半分迟疑。

他周身空间之力轰然爆发，双手猛地一攥，直接将困住黑球的整片虚空狠狠碾压、绞碎，欲以空间崩灭之力，将那枚黑洞般的异象强行碾碎消散。

可预想中的湮灭并未发生。

那黑球非但没有受损，反而一口吞噬了整片被碾碎的空间，漆黑的球体在吞噬之下疯狂膨胀，威压暴涨数倍，愈发恐怖。

顾澈心头巨震，脑中飞速推演。

刚才枫宇与戮铅被黑球吞掉的肢体，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生；可天道先前造成的伤势，却尚能恢复。

这根本不是吞噬，而是抹除！

被黑球触碰的一切，会被时间、世界、灵魂三道同时认定：本就不存在。

若是整个人被吞入，便会从过去到未来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这一可怕真相，几乎在同一瞬被在场所有人洞悉，而顾澈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上一步。

普通的空间摧毁，根本不可能消灭这抹除万物的诡异存在。

唯一的路，只有赌。

顾澈刹那间传音云星羽与江璃雪，声音急促却无比冷静：

“星羽，以你的混沌之力，先抹盖一片封闭空间！

璃雪，用你的规则之力，将这片混沌空间撑开、稳固！

最后，我来将这片空间直接凝固成一个独立世界！

让这黑球，与混沌世界一同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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