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恐怖故事之富二代创业

米国，纽约，科内洛庄园。

“你再给我说一遍。”

维克多·科内洛把手里那只水晶威士忌杯砸在地毯上，杯子没碎，酒液泼了一地。

张麟站在书桌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背挺得笔直。

他最后也没想出什么技巧，选择了打直球。

“我说了，我要回国。创业。拍电影，做投资。”

“你疯了吗？”维克多从书桌后面绕出来，五十几岁的人动作却快得惊人，手指戳到张麟的鼻尖，

“富二代创业，这在圈里就是个笑话？”

“你今年多大？你知道创业是什么概念吗？多少富二代拿着家里的钱出去折腾最后血本无归？”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科内洛家的继承人，不是那些……”

“那些什么？”

“那些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蠢货。”

张麟没接话。

维克多走到吧台边上，又拿起一只杯子，倒上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

他的声音沉下来，火气一点没减：“让你多和伊万卡接触，你当耳旁风；切尔西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你倒好，天天跟帕里斯·希尔顿那个疯丫头混在一起。什么吃药、派对、上娱乐报纸。”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又没吃药，没滥胶。”张麟对此很坦诚。

作为华国人，他对这些东西骨子里还是有很深的抵触的。

维克多哼了一声：“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这么花天酒地了。”

“我这是在营销人设。” 张麟很坦然地说道。

“米国人就吃浪子回头这一套，所以我就先给自己贴一个‘play boy’的标签喽。”

“咱们做电影制片人的，也是需要一些品牌效应的，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维克多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手指戳着桌面：

“是不是韩三坪的忽悠你回去的？”

“你给我记住，他现在是官，要考虑的是政绩。至于你投资的电影盈不盈利，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虽然我回国肯定得找韩叔，但跟这事没关系。”

张麟往前迈了半步。

“华国今年肯定要加入WTO的。”

“市场在放开，院线在改制，各行各业都在起势。不赶上这列快车，科内洛家族以后也就这么着了。”

“现在不早点占据一个生态位，以后入行都是要交学费的。”

“你占什么位？你有多少钱？你兜里那点零花钱够在京城买几套房？”

“几百万美元够我启动一部电影了。不够的话，我自己想办法。”

维克多把杯子往吧台上一顿，酒液溅出来：

“你是科内洛的继承人，还创什么业？”

“只要把家业守好，比什么都强”

张麟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八分：

“家族现在什么情况，您比我清楚！”

“再不想办法找出路，等时代华纳这艘船没了咱们的位置……”

他盯着维克多说：

“到那时候，我还继承什么？”

维克多的脸色变了，这句话戳到了他现在最焦虑的那些问题。

科内洛家族目前最拿得出手的身份，就是时代华纳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自从集团被互联网公司AOL合并之后，他心中就已经警铃大作了。

时代华纳这种股权分散的集团董事会，根本不适合作为家族根基。

科内洛家族在集团里，就像罗马共和国里的那些贵族元老一样无力。

在维克多心里，只有把家族做成新闻集团默多克家那样的传媒帝国，才是真正的根基所在。

想到这里，维克多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无能狂怒，把那份文件从桌上抄起来狠狠砸在桌面中央，另一只水晶杯被震得翻倒。

张麟把音量降下来：

“我已经决定了。您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拿着这些年攒的那几百万回去。”

“够不够另说，但我不可能永远坐在这个庄园里，等着做别人的俎上之肉。”

他转身摔门而出，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抽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背包。

包里只有几样东西：三份剧本大纲、两张银行卡、一本华国护照。

张麟把包往肩上一甩，下楼进了车库。

车库里开了全灯，光线明亮。

他走到那辆蓝色奔驰S600旁边，刚拉开车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Lynn。”

索菲亚舅妈站在车库入口，披着一件薄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

张麟的动作的动作一顿，脸色缓和了几分。

“舅妈。”

索菲亚·科内洛走近张麟，伸手抚摸着张麟的脸颊说：

“你舅舅这两天心情不好。”

她的脸上带着以往对待张麟的那种惯常的宠溺。

“结果你突然跟他说要回国创业这种事。”

“你知道的，这对咱们这种家庭来说，这几乎是个恐怖故事。”

张麟轻笑了一下，把包扔进副驾驶座：

“我知道，除此之外就是小罗斯福是吧，八面威风杀气飘。”

舅妈也哼笑了一声，伸出指头点了点张麟的额头。

“你这一天天从哪学的都是，马恩的书里可没有这些。”

“嗐。”

张麟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我反倒觉得，是舅舅他一天天的想的太多了。”

“AOL互联网派那帮人在时代华纳已经大势已去，现在又是互联网寒冬期。”

“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与其跟他们硬顶着，不如先把控制权全扔给他们，自己这帮人抱团取暖。”

张麟在心里想着。尼玛几万亿的市值亏损，这玩意做假账都补不上，也就天地银行敢管这事。

“等他们自己把自己玩崩了，再回来收拾残局呗，华尔街那帮秃鹰能看着时代华纳集团倒了吗？”

“蓝驴也不能这么看着吧。”

索菲亚闻言，死死地盯着自家大外甥。

作为一名合格的当家主母，她的素养让她立刻收起了以往的那种，对待孩子时候的心态。

张麟继续说着：“在华国，这叫《郑伯，克段，于鄢》。”

他把车门关上，转过身看着舅妈，

“等明年财报一出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索菲亚的目光在张麟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紧接着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是家族信托里的启动资金。”舅妈解释道，

“按照我们犹太大家族的传统，子女出门创业，会给一笔贷款。”

“但现在咱们家就你一个孩子，按理说不必走这个流程。但你既然想出去试一试，那就拿着吧。”

张麟接过卡，低头看了一眼。

“这里面是……”

“4000万美元。”

张麟抬起头，这个数字完全可以让他之前的一个不是很大胆的想法可以成功落地。

众所周知，某个在华国几乎每台电脑都安装着的，叫oicq的聊天软件，其开发公司现在处于缺钱状态。

“舅妈……”

张麟把卡收进口袋，沉默了几秒。

“我肯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

张麟继续解释着：“其实当年死顶着不改国籍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以后肯定要回去发展的。”

舅妈拍了拍张麟的肩膀，笑着宽慰道：“你在哪里都无所谓。”

“对于咱们这种意大利裔鱿鱼人来米国发展的家族，哪还有什么祖国呀。”

索菲亚上前一步，把大外甥搂进怀里。

张麟把下巴搁在舅妈头顶上，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茉莉香水味。

自从他十几岁被领回科内洛家开始，舅妈就一直充当着母亲的角色。

“走吧。”索菲亚松开他，退后一步，“趁你舅舅还没反悔。”

张麟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舅妈一眼。

舅妈站在原地，冲他摆了摆手。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张麟的想法是：

但我是有祖国的啊，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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