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华艺男女大小王

韩三坪推开包厢的门，张麟跟在后面。

“韩董，您来了。”

王中磊已经坐在里面了，见韩三坪进来，笑着站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这位就是您在电话里说的……”

“张麟。”韩三坪侧身引荐，语气平淡，

“刚从美国回来，我们峨眉厂出来的孩子。这小子有心气，想回国做华语电影。”

他说完，把张麟往桌前轻轻一推，自己则在一旁坐下，一副“人我带来了，你们聊”的姿态。

“王总，久仰。”张麟欠身握手，姿态放平。

王金花一律叫花姐，在王中磊面前就是王总和大王总，在王中军面前就是王总和小王总，俩人都在的时候，再分大小王总。

“我这几年在美国看了不少华谊的片子，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拜访您，今天托韩叔的福，总算见着了。”

王中磊笑着说客气，目光却在张麟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听说时代华纳集团有位老董事家族的继承人是现任家主的外甥，当年在中国的一个老电影厂长大。

而峨眉厂在1992年的时候，确实有个被美国舅舅接走的小孩，但没引起什么轰动。毕竟没人知道那家美国人真正的身份，当时去美国的人多了去了。

他前阵子刚打听过，时代华纳有几个藏的很深的老董事，是当年跟着华纳兄弟一起创业的那批高管升上去的。

现在韩三坪这个老峨眉厂厂长又亲自引荐，这就对上了，应该是没错了。

还没寒暄完，包厢门又开了。

王京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服务员替她拎包。她比王中磊晚了十分钟。不是迟到，是故意的。

在这个圈子里，谁等谁是门学问，但比韩三爷还晚，这就有些不懂事了。这是玩脱了，应该是没料到三爷来得这么早。

“花姐。”王中磊先开口。

韩三坪也笑着点头：“金花来了，坐。”

王京花在唯一的空位落座，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张麟身上。

这年轻人她没见过，但韩三爷亲自引荐，身份必定不简单。

张麟站起身，双手递上名片：“花姐，我叫张麟。早就听说内地第一经纪人。”

王京花接过名片，心里有了计较，许小风前两天给她打过电话，小王总之前调查过一个92年从峨眉厂去美国的小孩。

“小张总，客气了。”王京花把名片收进包里，笑得很有分寸，

“三爷带来的，就是自己人。”

菜上齐了。

韩三坪点的菜，豉汁排骨、清蒸石斑、白切鸡等等。

都是些实打实的硬菜，完全没有给自家大侄子省钱的想法。

酒过三巡，韩三坪放下筷子，把话题带到了正事上：

“中磊，京花，我侄子想回国做电影，以后少不得麻烦你们。”

王中磊擦了擦嘴角：“三爷你这话说的，您侄子不就是咱们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韩董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子？还是疑似有华纳集团董事这种有海外关系的人，这是个什么展开？

还是说中影接到了什么新任务了？

2001年的中影还没有完全适应市场化的节奏，但韩三坪是个例外，他很清楚怎么借力打力了。

张麟举起酒杯，先敬了韩三坪一杯，然后转向王中磊。

“王总，我今天托韩叔攒这个局，就是想拜拜码头。”

他说完起身，把酒满上，双手举杯：“我先干为敬。”

王中磊端起酒杯微微一愣，随即也站起来。

这年头能让他站起来喝酒的年轻人不多，但张麟这句话摆的姿态让他不得不站。

人家拿的是晚辈礼，而人家真正的长辈韩三爷就在旁边坐着，你要是不站就托大了。

京圈非常讲究这个。

“王总，我知道华谊兄弟是咱们民营影视公司的头部，您和大王总这些年打拼出来的江山，我也是真心佩服。”

张麟一口喝完，把酒杯放在桌上，

王中磊眉毛微挑，酒杯停在半空。

比起现在这些客套空话，他现在更想做的是确定张麟的身份。

“小张总，你是韩董的侄子，咱们自己人也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王中磊将酒一饮而尽，把空杯搁在桌上，话锋一转，

“今天这个局，应该不光是拜码头吧？”

“你刚才说有件事要跟我们商量，是想做什么项目吗？”

张麟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向王京花，倒满了第二杯酒。

“花姐，这杯我敬您。”

王京花端起茶杯，没端酒杯：“我喝茶。”

“您随意。您的名字在圈子里传了这么多年，我今天见到您本人，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大牌艺人愿意跟您走，您能服人。”

他把杯中酒再次一口闷，脸上已经有了些微醺的红色，

“听说您当年800元入行，一路干到了歌坛第一经纪人，后来转入影视行业，内娱半壁江山的艺人都归您管。”

“这份眼光和能力，国内找不出第二个。”

“小张总，你说正事吧。”王京花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些。

张麟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

“我自掏腰包搞了部电影，自己当导演。准备做我大四的毕业作品。在国内拍摄，全球发行。”

“全球发行？”王金花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

王中磊则露出一个微笑，这四个字基本确定了张麟的身份。

旋即他拽了一下王金花的衣角，表示一会儿说，然后主动开口向张麟问道：

“是个什么类型的电影？”

“惊悚求生类的特效片。一个女孩在海中遭遇鲨鱼，孤身一人，九死一生。”

张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王中磊，

“剧本是完整的。我已经做了市场调研，这类中等成本的类型片在北美、欧洲和亚洲都有非常稳定的受众群，投资回报率极高。”

王中磊接过剧本翻了两页，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他也是做制片出身的，剧本好不好翻两页就知道。

剧本用的是的标准格式，每一页上面的内容就是对应着电影1分钟的内容，非常标准的好莱坞式剧本。

他不动声色地把剧本递给王京花，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这小子手里确实有真东西，不是只会画饼的。

不过，这个小张还是没有说清楚真实目的。

“那边已经看过剧本了，华纳愿意先签全球发行的意向协议。”张麟语气笃定，

“具体条款还在谈，但大体框架已经确认了。国内发行这边，韩叔说中影有兴趣牵头。”

韩三坪适时点了点头：“本子我看过了，确实不错。”

这句话是今晚韩三坪第一次明确表态。

在座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韩三坪说“不错”，就等于中影已经亮了绿灯。

王中磊放下筷子，正色道：“投资、拍摄和发行都解决了，所以是演员的问题吗？你想用谁？”

“范小胖就是我心目中《鲨滩》的女主角。”

张麟说完，目光在王京花和王中磊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所以我才想跟花姐和王总商量这件事。”

王京花已经翻完了剧本的前十页。

她不懂分镜，但她懂角色。一个年轻女孩在绝境中独自求生的故事，等于是女主角从头到尾扛着整部戏。

这种角色在2001年的国内电影里还没有过，演好了就是咖位和票房号召力的飞升，演砸了就是群嘲。

“冰冰是小花旦出身，没扛过这种重戏。”她合上剧本，目光打量着张麟，

“小张总，是怎么觉得她能演的？”

“凭她眼睛里那股劲儿。”张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我看过她演的《还珠格格》，金锁是个小角色，但她站在赵薇和林心如旁边的时候，永远是最用力的那个。”

“她的眼神最起码能让观众相信，她在被鲨鱼逼上绝路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哭哭啼啼的等着别人来救她。”

王中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张麟的诚意他看到了，但生意归生意，有些话必须摆到桌面上：

“小张总，冰冰是我们华谊的人，她的合约……”

张麟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总，花姐，”他坐直身子，语气从刚才的客套变成了认真，

“我就不绕弯子了。关于冰冰的合作方式，我有两套方案，咱们可以谈。”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方案一，项目合作。冰冰以华谊艺人的身份出演《鲨滩》，我按市场最高标准付片酬，那么这就是个一次性的合作。”

此话一出，王中磊和王京花都没开口，他们在等第二个方案。

“方案二，”张麟伸出第二根手指，语速放慢了些，

“我希望冰冰的经纪约能够转到我的公司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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