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警钟鸣响，逆路启程

矿坑内血腥味缓缓弥散，黄沙卷着血沫，在泥泞地面缓缓流淌。

沉渊静静伫立，目光扫过地上三具躯体，心中没有获胜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这不是嗜杀，只是绝境自保，斩断眼前的祸患。可他心底清楚，这仅仅只是开端，真正的元凶，还藏在黑石宗深处。

寂灭骨火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持续煅烧骨骼，一点点稳固淬骨巅峰的修为。正道修士卡在淬骨境，只需持续吸纳灵气慢慢打磨，少有性命之忧。但他每一次调动骨道之力，全身骨骼都会传来细碎的撕裂感，稍有放纵，便会被骨力反噬。

远处，急促的钟声骤然划破荒原的寂静。

当当当——

连续急促的钟鸣，自黑石宗山门方向滚滚传来，在旷野回荡。宗门警钟。

赵虎三人迟迟未归，加上方才爆发的骨道力量波动，已经惊动了宗门。很快，执法长老便会带人前来矿坑搜查。

不能在此久留。

沉渊抬眼望向黑石镇的方向。这片土地囚禁了他十六年，他在这里弯腰，在这里隐忍，在这里承受无尽践踏。可这里，早已不是容身之地。一旦被执法长老魏山围堵，对方已是凝骸境的修士。以他刚突破淬骨巅峰的底子，寂灭骨道尚未稳固，硬拼只会陷入死局。

他要活着，要去追查当年沈家大火的真相，不能轻易折损于此。

沉渊抬手，轻轻拂去袖口沾着的泥点，掌心底的暗红骨火缓缓内敛，收敛所有外泄的气息。骨火潜藏经脉之内，静静流转，不断滋养重塑后的肉身，修复身上新旧交错的伤口。

脚步轻踏，他转身朝着矿坑深处的幽暗通道走去。

矿道幽深，潮湿阴冷，石壁上遍布常年挖矿留下的凿痕，四通八达。黑石宗的杂役都知晓，这条矿道连通荒岭后山，是逃离黑石镇唯一的隐秘通路。

只是以往，他从不敢设想离开。从前没有力量，逃出去也是亡命蝼蚁，在外只会死得更快。如今禁制解开，骨火在身，前路纵然危机重重，也好过困死在这一方泥坑。

刚走入矿道深处，破空声自矿坑入口响起。

十余道黑衣身影落在坑底，为首老者一身灰袍，面色铁青，正是黑石宗执法长老魏山。目光扫过地面三具倒地的躯体，一股森冷怒意瞬间升腾。

魏山弯腰，指尖探在赵虎脖颈，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心头巨震。

他原本以为，只是杂役之间斗殴，沉渊最多是伤了同门。万万没有想到，这昔日任打任骂的绝脉废物，竟然直接痛下杀手。

在魏山心中，沉渊就是无依无靠的卑贱杂役，就算觉醒异力，根基浅薄，最多只能伤人，绝不敢痛下杀手。可眼前尸身冰冷，事实摆在眼前。

“好一个孽障！”魏山一声低喝，声音带着刺骨寒意，“蛰伏十六年，藏得好深！竟敢残害宗门弟子！”

身旁一众执法弟子，看着地上尸体，心底也翻涌着惊惧。

谁能想到那个沉默寡言、挨打从不还手的废人，出手这般狠绝。

“长老，矿道还有余温，他刚逃进里面！”一名弟子指着幽深的洞口高声禀报。

“追！”魏山衣袖猛地一挥，凝骸境磅礴灵气席卷四方，“此子心性隐忍狠戾，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祸！所有人随我入矿道，务必生擒，就地斩杀！”

一众执法弟子抽出腰间长剑，鱼贯冲入漆黑矿道。剑光闪烁，照亮狭窄通道，脚步声急促，不断向着深处推进。

矿道之内，沉渊早已借着曲折岔路向前穿行。

他听觉敏锐，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交谈声一点点顺着岩壁传过来。追兵来了。

他脚步没有慌乱，目光扫过两侧交错的岔路。常年在矿坑做杂役，这片地下通道的每一处拐角，每一条分支，他早已烂熟于心。这是十六年底层苦役，给他留下的唯一底牌。

身后的追兵熟悉矿道主干，却不清楚那些隐蔽狭小的支洞。

沉渊身形一转，侧身钻入一处不起眼的窄洞，屏住呼吸，将全身气息彻底压下。骨火沉寂，寂灭之力掩盖血肉气息，连心跳都压至最低。

魏山带着弟子，沿着主通道急速追赶，一路向前，丝毫没有留意旁边这个不起眼的小洞。

脚步声渐渐从洞口远去。

沉渊静静等待片刻，确认追兵走远，才缓缓走出。

不能一直躲藏。魏山经验老道，很快便会察觉上当，折返回来，分头搜捕所有岔路。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冲出矿道，进入外面苍茫荒岭。

他不再停留，沿着一条偏僻支路快步前行。岩壁滴水，滴答作响，四周一片漆黑，唯有眼底一片冷光。

心底的恨意依旧翻涌，他暗暗思索。黑石宗只是第一道阻碍。当年沈家灭门，背后牵扯极大，黑石宗，或许仅仅是其中一枚棋子。

那些高高在上，制造惨剧，冷眼旁观他十六年受尽屈辱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骨道修行艰难，想要继续变强，只能不断斩灭仇敌，吸收对方灵气，以血与恨滋养骨骸。这条路注定满是鲜血，他早已做好准备。

片刻之后，前方隐隐透出淡淡的天光。

出口，就在眼前。

沉渊放慢脚步，小心靠近洞口，向外眺望。

矿道出口外，便是连绵无尽的苍梧荒岭，古木参天，荆棘遍地，广袤无边。只要踏入这片山林，便能暂时甩开黑石宗的追捕。

可他清楚，这仅仅只是短暂脱身。黑石宗布下的搜捕网，很快会铺遍整片荒域。

深吸一口气，沉渊抬步踏出矿洞，身影迅速隐入茂密树林的阴影之中。

山林风声呼啸，枝叶晃动。

身后远处，再次传来执法弟子的呼喊，搜捕的大网，已经铺开。

沉渊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淡红残影，向着荒岭深处疾驰而去。

追杀已至，前路漫漫。但他不再退缩，不再低头。

凡挡路者，尽皆可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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