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谷中清算，凝骸破境

萧惊夜话音落下，残存的金色灵力轰然席卷而出。

不再是昔日镇邪的天威，而是挣脱天道束缚之后，自由无拘的道力，席卷整片断云谷。

黑石宗众人心神大乱，方才萧惊夜那句叛道之言，击碎了他们心中赖以支撑的信念。为首黑袍执事强压内心恐慌，厉声嘶吼。

“休要妖言惑众！就算圣子叛道，我等依旧奉天道旨意！联手杀了他们！”

两名凝骸执事率先催动术法，土山虚影自地面拔地而起，厚重岩土裹挟碎石朝着三人碾压而来，其余弟子紧随其后，刀光术法齐发，拼死一搏。

“结困灵绝杀阵！”

十二道灵力交织，旧阵再起。只是这阵法此刻再无“替天行道”的大义加持，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苏清寒白衣轻扬，寒冰灵力铺展，万千冰棱自地面穿刺而出，拦截袭来的术法。冰棱与岩土轰然相撞，碎冰飞溅。她方才已经耗损不少灵力，此刻却依旧稳稳守住侧翼，不让敌人绕后突袭沉渊。

萧惊夜身形一闪，白衣破空，直迎两名凝骸执事。

昔日他一身天道赐下的神通，如今尽数由自己掌控，不再受天命桎梏。金刃在掌心凝聚，剑光纵横，与两名执事缠斗在一起。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不受天道压制！”黑袍执事抵挡之间，满脸惊骇。

“天道能锁我的命格，锁不住我本心。”萧惊夜剑光沉稳，招招直指对方术法破绽，“你们假借天道之名滥杀无辜，今日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另一边，沉渊静静立于雷火残烟之中。

体内骨脉，还在被方才的天雷持续淬炼。骨缝间灼烧般的剧痛未曾消散，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看着场中厮杀，心中没有往日那种急于屠戮一切的狂暴。

仇恨还在，可他已经不再被仇恨操控。

黑石宗弟子见两名执事被萧惊夜缠住，分出三人绕过战团，直扑沉渊，想要趁他重伤，抢先斩杀。

“骨修受死！”三道兵刃灵光同时刺向沉渊周身大穴。

沉渊缓缓抬眼，焚天火自骨中缓缓升腾。不再是失控暴走的赤红烈焰，火焰内敛，凝于四肢百骸。

他不退不避，抬手一拳打出。

赤红火拳撞上兵刃，铛的一声脆响，法器直接被焚天烈焰烧得裂纹蔓延。一股厚重磅礴的力量顺着拳劲迸发，三名淬骨修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乱石之上，灵力溃散。

他依旧可以杀伐，但取舍已然不同。

不再不分敌我，挡路便斩。

如今，惩恶而不嗜杀，复仇而不沉沦。

萧惊夜寻到空隙，金刃横挥，一道金光劈在其中一名凝骸执事肩头。执事惨叫一声，肩头血肉撕裂，灵力瞬间断层。另一名执事见状心生退意，想要转身遁逃。

“想走？”萧惊夜脚步踏出，金光封死退路。

不多时，十二名黑石宗修士尽数失去战力，兵刃散落一地，或重伤倒地，或被寒冰锁链捆缚，再也无法动手。

黑袍执事瘫坐在乱石之间，面色灰败，望着眼前三人，声音嘶哑：“天道不会放过你们的，圣宗也不会……”

沉渊缓步上前，站在他面前。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性命。”沉渊的声音平静，不带往日疯狂的杀意，“我要当年血洗我宗族的全部真相，域外分坛所有卷宗，主事之人的名字。全部交代出来。”

黑袍执事牙关紧咬，不肯开口。

萧惊夜淡淡开口：“黑石宗依附天道圣宗，所作所为，圣宗高层未必不知情。事到如今，隐瞒毫无意义。”

一番对峙之下，黑袍执事终于意志崩溃，颤抖着吐出当年惨案的全部内情、参与之人的名录，还有域外分坛存放密档的地点。

沉渊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悲戚，恨意翻涌，却没有立刻出手斩杀此人。

“暂且留你们性命。”沉渊淡淡道，“回去转告分坛高层，昔日血债，我会亲自登门清算。但从今往后，再设伏偷袭、滥杀异类，我绝不轻饶。”

苏清寒抬手，寒冰封印众人灵力，将一众黑石宗修士禁锢在山谷角落。

危机暂时平息。

头顶劫云还未散尽，第三道天雷正在云层之中酝酿，天地间磅礴的雷之力，源源不断灌入沉渊的骨血之内。

方才大战拉扯之间，天雷依旧在持续淬炼他的肉身道骨。桎梏，已经松动到极致。

沉渊盘膝重新落座。

“我要继续引雷，冲击凝骸境。”

苏清寒与萧惊夜分立左右，一冰一金，并肩守护，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轰隆——！

第三道天雷轰然砸落！

雷光裹着天罚之力灌入体内，焚天火随之升腾，天雷锻骨，烈火塑道。骨骼一寸寸蜕变，血肉重塑，道基攀升。

他忍受撕心裂肺的剧痛，心神稳固，心中不再只有血海。私仇、万族、天道骗局，在心底交织归一。

片刻之后。

体内桎梏轰然破碎！

磅礴的力量自骨中爆发，赤色火光冲天而起，席卷断云谷上空。

凝骸境，成！

气息节节攀升，骨道本源彻底蜕变，逆骨之力展露无遗。

沉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赤红褪去大半，只剩沉静深邃。

雷劫消散，乌云缓缓退去，天光重新洒落断云谷。

萧惊夜望着身旁破境成功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昔日不死不休的对手，如今是并肩逆道的同伴。

苏清寒眉眼舒展，冰雪般的面容露出浅浅笑意，漫长的引导，终于让沉沦仇恨的少年踏出这一步。

沉渊起身，感受体内全新的力量，目光望向远方黑石宗域外分坛的方向。

“卷宗、元凶，都在分坛之内。”

萧惊夜点头：“黑石宗背后还有圣宗势力，不可贸然强攻。我们需要筹谋。”

苏清寒轻声道：“分坛防守森严，且消息一旦传回天道圣宗，很快会有大批圣宗修士前来围剿。”

沉渊握紧双拳，眸光坚定：“那就先取回密档，查清所有当年的参与者。私仇要清算，天道掩盖万古的真相，也要公之于诸天。”

三人立于劫后狼藉的断云谷，风掠过乱石，烈焰余温未消。

旧敌已经制服，境界已然突破。

可更大的风暴，正在诸天各处悄然酝酿。

天道圣宗得知圣子叛道的消息，必然震怒。黑石宗绝不会坐视真相泄露。万古骗局的帷幕，才刚刚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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