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宗祖地的残墟之上,战火余温缓缓消散。
三尊半圣自祭坛退入神山深处,依约传令全宗弟子,收起圣道杀伐兵甲,将锁藏万古的典籍库门开启。无数尘封的玉简、道卷自神山地宫取出,由各族使者共同清点,转运至星陨隘口的万族议事高台。
消息传遍诸天星域,原本观望、躲藏、心存顾虑的族群,纷纷派出长老代表奔赴隘口。
昔日星陨隘口的战场,如今化作诸天议事之地。万灵伐天盾不再是护战壁垒,被重炼为议事台的道基,盾面流转万千种族的纹路,静静承载众生的声音。
高台之上,沉渊、萧惊夜、苏清寒端坐主位,身上伤势尚未完全愈合,淡去了战场上浴血杀伐的锋芒,多了几分沉静厚重。
各族代表分列两侧,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提议剥夺圣宗所有灵脉资源,清算过往千年血债;也有人担忧圣宗蛰伏蓄力,假以时日再举兵祸,主张拆分圣宗,遣散修士;更有弱小部族,只求自保,希望划定隔绝疆域,互不干涉。
争论渐起,分歧丛生。
萧惊夜抬手,虚空一声清响,纷乱的议论缓缓平息。
“旧天之祸,根源不在于圣宗一族,而在于唯天道独尊,万灵皆为附庸的旧律。”他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若我们推翻旧独裁,转头又以胜利者的身份,行同样的强权掠夺,那今日所有牺牲、所有抗争,便全部失去意义。”
台下一众长老默然思索。
苏清寒轻声接续,目光扫过各族众人:“圣宗的修士,亦有无辜之人。我们废的是生杀由圣、尊卑天定的旧规,不是毁灭一个族群。圣宗可保留传承,但必须交出跨星域征伐的权柄,灵脉资源不再由其独占,归入诸天公库统一调度。”
一名石族长老起身拱手:“道理我等明白,可如何制衡?若圣宗暗中积蓄力量,来日再启战祸,谁来抵挡?”
沉渊缓缓开口,赤红色眼眸平静而坚定:“设立诸天共议之制。所有星域重大决议,不可由单一强者、单一宗门独断。由各族推选长老组成诸天议会,共享情报、共管灵脉、共守疆域。”
“设立诸天巡守使,由各族修士轮换担任,巡查各域,监察强权私兵。一旦有族群私蓄重兵、欺压弱小,议会便可召集联防联军,出手制止。”
“大道典籍开放,凡诸天生灵,无论出身种族、血脉高低,皆可研习。修行不再是少数正统修士专属。”
一条条新律缓缓道出,刻入议事台的道纹之内。
台下各族代表低声商议,渐渐点头认可。这套新规,没有让谁独揽大权,把权力拆分交由万族共同执掌,恰好规避旧天独断的弊病。
议事持续三日,诸天新律逐条敲定。
圣宗代表也到场列席,序天圣尊并未现身,只遣一名长老前来。圣宗长老看着高台之上铭刻的新律,长长一叹,代表圣宗签下盟约,承诺遵守诸天共议的所有条款,解散征伐大军,交出跨域灵脉控制权。
盟约订立,诸天格局尘埃落定。
议事落幕,各族使者陆续返程,回去向本族传递新规,着手划分疆域、互通灵脉。
高台之上,只剩下逆道三尊。
晚风裹挟星屑拂过三人,连日大战与议事,早已耗尽心神。
苏清寒望着远方星海,轻声感慨:“终于定下根基。只是新秩序搭建,前路漫漫,争端不会就此断绝。资源争夺、族群隔阂、旧观念残留,还有无数麻烦等着我们。”
萧惊夜轻抚剑柄,弃天剑意归于平和,不再带着伐天的凌厉锋芒:“战争易止,人心难改。万古刻下的尊卑执念,不是一场大战便能彻底抹去。”
沉渊望向圣宗神山的方向,淡淡道:“我们能打碎枷锁,却无法替万族走完往后的路。新的天地,终究要由诸天众生自己去经营。”
就在这时,一名羽族信使破空而来,神色带着一丝忧虑,躬身禀报。
“三尊,远域传来消息。在诸天边界的虚空死角,发现零星荒邪残种。当年荒邪祸乱虽被压制,但仍有少量残体藏于域外黑暗,借旧天崩塌溢出的游离大道之力缓慢滋生。”
三人神色微微一凛。
旧天落幕,可昔日搅动诸天的荒邪隐患,并未彻底根除。
萧惊夜抬眸看向域外幽暗星河:“旧的强敌倒下,新的危机已然潜伏。”
沉渊缓缓起身,逆骨道力轻轻流转。
“战火虽歇,守护不止。”
“安排巡守小队探查域外边界,追踪荒邪残种踪迹。诸天新生,绝不能再让黑暗伺机卷土重来。”
星陨议事台,新律初定。
万古旧制归于尘埃,可诸天的守护之路,仍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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