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旧仇终了

硝烟还未散尽，方才一场圣宗修士的围剿刚刚退去。萧惊夜拄着长剑，肩头伤口渗着血，苏清寒正以守护灵丝替他缓缓疗伤。周遭散落着不少法宝碎片，还有几名愿意追随他们的修士，在一旁警戒。

一道苍白的身影，自天际星雾之中缓步走来。

骨火敛于体内，一身衣衫破损，伤痕交错，可沉渊的步履沉稳，眼底再没有当年被仇恨裹挟的暴戾。

“沉渊！”苏清寒率先抬眼，眸光一亮，起身迎上前。

萧惊夜也转头看来，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持剑的手松了几分。一路传道，无数次死里逃生，此刻看见沉渊平安归来，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我回来了。”沉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轻轻颔首。

“天根那边……”萧惊夜低声询问。

“强行掠夺的脉络，已经全部封死。”沉渊缓缓开口，“天道不能再凭空抽取万灵生机，只是人心的枷锁，还需要慢慢解开。”

苏清寒掌心灵光轻扬，一缕柔和的生机渡入沉渊体内，帮他抚平经脉里残留的天规反噬。她没有多问厮杀的惨烈，只轻声道：“我们已经说服不少域内修士，只是圣宗根基太深，还有很多人固守旧道。”

沉渊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那片黑石宗盘踞的黑岩山脉。

压在心底十六年的执念，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

当年父母惨死，满门被屠，便是黑石宗下的毒手。昔日他一心复仇，不惜遇敌便杀，被仇恨蒙蔽双眼；如今，他已经分清私仇与苍生大道。伐天是为公，黑石宗这笔血债，是为私。

“黑石宗，该清算。”沉渊的声音平静，没有汹涌的杀意，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萧惊夜握剑起身：“我同你一道。黑石宗依附圣宗，这些年借着天道的名义，屠戮掠夺，手上血债何止你一家。”

“我也去。”苏清寒跟上，“我不会纵容无端屠戮，但也不会阻拦你讨还公道。”

三人一同动身，直赴黑岩山脉。

黑石宗山门依旧巍峨，黑雾缭绕，宗门上下早已听闻外面的风波。天道汲取之力衰弱，圣宗自顾不暇，黑石宗失去了最坚实的靠山，宗内人心惶惶。

宗主带着一众长老，列阵于山门之前，看见沉渊走来，脸色骤变。

“沉渊！你这逆道邪魔，竟敢主动上门！”宗主厉声呵斥，强撑气势，暗中已经传讯向圣宗求援。

“邪魔？”沉渊淡淡一笑，苍白色骨火缓缓浮起，“当年你们屠戮我全家，掠夺我族骨道秘典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陈年旧账，不过是宗门征伐，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大道！”一名长老厉声辩驳。

“天道的掠夺枷锁，已经被我斩断。”沉渊目光冷下，“弱肉强食，不再是理所应当。你们欠下的人命，该偿。”

大战一触即发。

黑石宗一众修士齐齐出手，黑色术法如潮水席卷而来。

萧惊夜长剑出鞘，逆道剑光纵横，拦下大半长老，他昔日精通圣宗正法，如今破起同源术法得心应手。苏清寒铺开守护灵网，隔开普通弟子，不伤及无辜，只困住想要偷袭之人。

沉渊直面黑石宗主。

宗主修为深厚，早已预备许久，祭出宗门镇山黑骨幡，幡上缠绕无数冤魂怨念，正是当年屠戮各族积攒而来。

“我修炼一生，信奉天道，何错之有！”宗主嘶吼，催动黑骨幡，万千怨魂呼啸扑向沉渊。

换作从前，沉渊会任由骨火焚尽一切，快意斩敌。

此刻他心神清明，寂灭骨道流转，不被怨念牵动心神。

“你信奉天道，自愿献祭，是你的选择。可你不该借着天道的名头，肆意屠戮旁人，掠夺生灵性命。”

苍白骨火升腾，不是狂暴的毁灭，而是净化灼烧。黑骨幡上的怨魂戾气一层层消融，那些枉死的魂魄，得以解脱。

宗主看着本命法宝被慢慢消解，心神大乱，拼命催动全部修为，拼死扑杀。

几番苦战，沉渊避开他的搏命杀招，一记骨刃，抵住宗主咽喉。

“我沉渊，伐天，是为万灵不再被当作食粮。今日杀你，是为我父母、为所有被黑石宗残害的亡魂讨还血债。”

剑光落下，宗主陨落。

剩下的长老见首领身死，斗志溃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依旧负隅顽抗，尽数被萧惊夜制服。

沉渊没有下令屠尽全宗。

他放过那些被宗门裹挟、手上没有血债的低阶弟子，只清算手上沾满鲜血的元凶。

十六年的隐忍，十六年刻骨的仇恨，到此尘埃落定。

血海深仇了结的一刻，沉渊心头积压多年的重负，轰然卸下。

没有想象之中狂喜，只有一种长久压抑之后的平静。

他回头看向苏清寒与萧惊夜，长长吐出一口气。

“仇，报完了。”

萧惊夜收剑，看着黑岩山脉上空渐渐散去的黑雾，轻声道：“前路还很长，世人的选择，还没有尘埃落定。”

苏清寒走到沉渊身侧，目光温柔：“往后，我们一起走。”

黑岩山风吹过，吹散经年血怨。

私仇了结，大道未休。

他们还要继续行走诸天，见证众生在新的秩序之下，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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