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子决裂1

与李风黑着脸的不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父亲满脸的高兴。李风打完招呼，正想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四叔忽然喊住了他：“李风，去给我买两瓶啤酒去。”说完，也不给钱，就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

李风的三叔只喝白酒，哪怕大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从不碰啤酒，所以父亲准备的一直是白酒。四叔心里清楚这些，可他是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这么热的天，哪怕喝白酒，也一定要配点冰镇啤酒。至于为什么偏要指使李风去买，很简单，他每次来都爱支使李风干这干那，倒不是真缺那两瓶酒，就是想显摆自己身为长辈的优越感。至于为什么专挑李风，还不是因为李风老实、听话。

李风知道四叔为什么会这样，四叔没什么能力，也不能挣钱，四婶能挣钱，在家比较强势。四叔在自己家里不被尊重，所以他要在别的地方找回尊重。自己二哥那么爱面子，自己在侄子那里耍点脾气，二哥也不会说什么。久而久之，李风就成了四叔的出气对象了。

这个四叔，是李风最讨厌的亲戚，没有之一。他是除了父母之外，唯一一个打过李风的亲戚，而且根本不是因为李风犯了什么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那件事，李风能记几辈子。那年李风七岁，四叔来家里，父母不在，只有小姑和小姨在。四叔一进门就要拿李风父亲的酒喝，李风不给，四叔觉得这孩子不尊重长辈，说要教训教训他。李风犟了两句，就挨了打。

父亲回来后，李风满心委屈地告了四叔的状，本以为父亲哪怕不去找四叔理论，至少也会安慰两句，。可父亲一句话，就让李风幼小的心灵彻底蒙上了阴影，而这句话，也是父亲常挂在嘴边的：“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

在这个家，父亲就是天，一切都要听父亲的，李风只能顺从。后来四叔来得少了，倒不是因为他打了李风不好意思，而是他老婆发了财，不需要再来李风家蹭吃蹭喝了。

四叔坐在沙发上，拿起筷子就翻起了菜。李风看他那副模样，胃里一阵翻涌，没去买啤酒，转身就朝楼梯走去。

“李风，你干嘛去？你四叔让你去买啤酒，你没听见啊？”父亲见李风没动，火了，冲他吼了一声。

母亲正好端着一盘菜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他没钱，我去买。”说着，还推着李风往楼上走。

李风知道父亲和母亲各自的心思。父亲要在弟弟面前显示自己在家里的权威，母亲则是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为了父母，李风忍了，不想让母亲为难，还是出去买了啤酒。

四叔一看李风还是这么好说话，越发得意了，吃起菜来吧唧嘴的声音更响了。

李风买完啤酒回来，把酒往茶几上一放，转身要走，又被父亲喊住：“一点礼貌都不懂，把酒打开啊，给你两位叔叔倒上。”

李风忍了又忍，还是倒了酒。刚准备走，三叔又喊住他，非要他陪着喝两杯。

李风说不会喝白酒，三叔就说多练练就会了。父亲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看着。

李风心想，反正要搬走了，以后尽量不见，就再忍了下来，坐在了小板凳上。不过他没有喝酒。

三叔倒也没再劝酒，仿佛只是为了让他留下来吃点东西。

兄弟三人喝了一会儿，四叔转头对李风说：“听你爸说你彩票中奖了？”

李风看了父亲一眼，知道是父亲藏不住话。没办法，亲爹做的事，他得兜住。他只“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四叔继续逼问：“钱呢？买房子了？”

李风又“嗯”了一声。

“先别买了，借给我用用。”

“钱都交了，手里没钱了。”

“那就去把钱退回来，我急用。”

“合同上写明了不能退，也退不了。”

“谁让你买房子的？你买房子问过你爸没有？你自己凭什么自作主张？你眼里还有你爸没有？”

李风不说话。他低着头，拼命开导自己——不要发脾气，为了父亲的面子，也得忍。

四叔见他不吭声，语气更重了：“我说话你听见没有？说话啊。”

“我说了，退不了。”

四叔一听，直接把筷子摔在桌子上：“退不了？你去求他们！我还不信了，别人能不退？”

三叔假意劝了四叔两句，让他别发火，转过头就加入了讨伐李风的队伍：“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都高中毕业了，怎么这么不知轻重？房子是随便买的吗？咱家又不是没房子，你看你爸前两年不才给你们买了这个院子嘛。不行的话，我们跟你一起去，把钱退了，先借给你四叔。”

父亲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李风看了父亲一眼，父亲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避开他的目光。

李风笑了。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自己爷爷不管这几个叔叔，他父亲就要管了。可这几个叔叔没一个有良心的，不值得。李风决定不忍了。对这样的人，没必要了。至于父亲的面子——该扔到地上踩两脚了。上一世，他为了孝顺，忍了太多。现在他明白了，没必要。这辈子，他就是要随心所欲地活着，只为自己活着。再受气，那还是重生者吗？再受气，这辈子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端起一杯酒，一口喝干，然后对着四叔说道：“这里是我家，轮不到你撒野。还摔筷子？在我这里，你啥都不是。如果不是我爸，门你都别想进。钱都买房子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四叔一听这话，气得说不出话，一根手指头指着李风。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李风，你想翻天吗？给你四叔道歉，明天就把钱要回来拿给你四叔。你四叔真的急着用钱救命。”

三叔也帮腔：“是啊，李风，看把你爸跟你四叔气的。你说的什么话啊，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快点道歉，把钱要回来，借给你四叔，求你四叔原谅你。”

李风又笑了，笑对面这些人的无耻与无知：“求他原谅？我这么贱吗？我说了，钱要不回来。就算要得回来，我为什么要借给他？他是借钱该有的样子吗？”

“我该有什么样子？我找我二哥借钱，我二哥都答应了，你个小兔崽子有什么资格说不？”

“我有什么资格？就凭这钱是我的，我说了算。你二哥答应了，那你让你二哥给你拿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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