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三秒结束交易

机床两侧伸出的两柄黑洞洞枪口，在空气中拉出冰冷的死线。

林默低着头，右手拎着那个被罗九踩瘪了半边的保温杯，脚踩着碎石渣，慢悠悠跨出阴影。

地上的罗九整个人缩成一团，裤裆湿了一大片，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十米外，贺鹰抱着胳膊，眉骨上的蜈蚣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扯得变了形。

看清林默身上的反光辅警背心时，贺鹰愣了半秒，接着爆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我当是什么大人物。”

贺鹰朝地上唾了一口浓痰，声音里满是戏谑，“一个小辅警？连警号都是协字头的生瓜蛋子，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两个蒙面枪手跟着笑出声，端着枪的手臂甚至轻浮地晃了两下。

在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眼里，没配枪、没执法权的编外人员，跟待宰的羊羔没什么区别。

“老二，别废话了。”

贺鹰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骤冷，“买家还有不到四分钟进场。先崩了这个小的祭旗，再把地上那个小偷沉后山排污井，动作利索点。”

左侧枪手狞笑一声，手指直接压上扳机。

罗九绝望地闭紧了眼，牙齿打战的声音在车间里咔咔作响。

林默却在这个当口，把那个瘪进去一块的保温杯提到了眼前。

杯盖漏水，几粒泡胀发软的枸杞黏在杯口，往下滴着温热的水珠。

“我这杯子，”林默眼皮都没抬，声音轻飘飘的，“挺贵的。”

枪手愣了。

玩命的关头，这小子在心疼一个破杯子？

“去你妈的！”

枪手眼底凶光毕露，食指骤然发力——

就在撞针即将击发的瞬间。

林默动了。

没有前摇，没有蓄力。

那个不锈钢保温杯残骸带着刺耳的尖啸脱手飞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雪亮的残弧，直直砸向左侧枪手的面门！

“砰！”

*****打响了，枪口却被飞来的金属重击硬生生砸偏，弹头轰碎了头顶的水泥横梁。

保温杯精准嵌进了枪手的面门，鼻骨碎裂的爆响伴随着惨叫声一同炸开。

几乎在杯子出手的同一毫秒，林默整个人如同一张贴地暴起的强弓。

满级CQB近距离战斗术，彻底爆发！

车间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右侧枪手甚至没看清林默是怎么逼近的，视野里只剩下一道快到扭曲的影子。

侧身、避开射角、闪电般扣住对方持枪的右手腕！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咔嚓！”

骨裂声干脆利落。

枪手的手腕被整整反折了一百八十度，*****顺势滑落。林默左手凌空抄住落下的枪身，右肘顺势借着前冲的惯性，自下而上狠狠凿进对方的心窝。

闷响沉重如擂鼓。

枪手连叫声都没能挤出喉咙，整个人双脚离地半尺，重重砸倒在地，抽搐着翻了白眼。

两秒。

两名枪手瞬间瘫痪。

贺鹰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后背炸开一片冰凉。

这是辅警？

省厅特警总队的大队长也绝对没有这种非人类的反应和杀意！

贺鹰能在边境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野兽般的直觉。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九二式手枪瞬间抬起，枪口直指林默的眉心。

然而林默根本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

在右肘击碎枪手胸骨的反作用力下，林默借力拧腰旋身，脚下水泥碎屑爆碎，一记垫步侧踹贴着地面轰然炸出！

这一脚不是踢人，而是踢中了地上半截散落的生锈角铁。

“当！”

角铁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洞穿贺鹰抬枪的手掌。

皮肉撕裂，鲜血狂飙！

九二式手枪打着旋飞向半空。

贺鹰也是个狠角色，手掌被扎透，竟连哼都没哼一声，左手摸向后腰的军刺，想要拼死一搏。

但林默的身影已经压到了眼前。

阴影遮蔽了贺鹰所有的视线。

林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单手前伸，一掌切中贺鹰的气管，随即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往下一按！

膝盖狂暴迎上。

“砰！”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顶在贺鹰的面门上。

鼻梁凹陷，牙齿崩飞，鲜血如注。

这位在西南边陲横行多年的A级通缉犯，整个脑袋像被攻城木砸中，眼前瞬间黑成一片，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还没等他彻底倒地，二楼破旧的钢结构横梁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脆响。

第三个人！

那是拉栓的声音！

二楼的通风管死角，黑黝黝的*****已经悄悄探了出来，正瞄准林默的天灵盖。

那是贺鹰留给交易的最后一道暗哨。

林默甚至连头都没抬。

神级战术感知早已在脑海里勾勒出弹道轨迹。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片生锈的铁片——正是从那台破冲压机床上顺手带下来的下脚料。

手腕一抖。

手起，飞牌绝技甩出！

“咻——”

凄厉的破空声刺穿尘埃。

“啊！！”

二楼暗处猛地爆出一声凄厉的哀号。

铁片齐根没入那名藏匿枪手的手背，穿透掌骨扎进二楼的木地板上。

手枪当啷一声从高处跌落，摔在水泥地面上砸得粉碎。

第三秒。

林默迈出一步，右脚皮鞋重重踏下，踩住了贺鹰粗壮的脖颈。

鞋底发力，贺鹰原本试图摸向腰间的手臂彻底脱力，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嘴里不住地往外呛出血沫。

三秒。

整整三秒钟。

持械的四人团伙，全灭。

车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二楼那个被穿透手背的枪手压抑的**声在回荡。

林默微微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脑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神经线上狠狠搅动。

系统的多巴胺代偿机制开始了。

极度的脱力感与热量流失如潮水般涌上四肢，双腿隐隐发软，眼前甚至晃过一阵阵轻微的雪花点。

这就是动用超出人体负荷战术动作的代价。

现在只要给他一张床，他能立刻睡死过去。

林默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弯下腰，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

他单手握住地上的*****，大拇指顶下弹匣卡榫。

“啪。”

弹匣脱落，反手拉动套筒，一颗黄铜子弹清脆地跳了出来，落进掌心。

退弹，拆卸，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机器拆解。

两秒钟，两把手枪全部化为了一堆没有威胁的零件。

缩在墙角的罗九瞪大了眼睛，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枪手，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站在血泊边的年轻辅警。

那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个派出所巡街的，倒像在看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这特么是辅警？

辅警要是都这战斗力，他们这些当贼的还活不活了？

林默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走回机床边，伸手捡起了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保温杯。

杯身瘪了，底座漏了个大洞，几片枸杞叶子黏在上面，脏兮兮的。

林默叹了口气。

真麻烦。

这周的工资全得搭进这个杯子里。

他转过身，走到瘫软如泥的罗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罗九吓得一个激灵，双手抱头，嗷的一声嚎了出来：“别杀我！长官！我就是偷了个电瓶！我真没杀人啊！”

“手机。”林默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啊？”

“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罗九连滚带爬地在棉袄里摸索，颤颤巍巍掏出一部屏幕碎成蛛网的旧智能机，双手捧着递上去。

林默接过来，用大拇指按亮屏幕，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内部短号。

南街派出所值班室。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老民警王建国吸溜面条的声音：“喂，谁啊？”

林默靠在冰冷的冲压机床铁架上，强压着太阳穴突突乱跳的剧痛，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散漫样：

“老王，是我。”

“林默？你小子跑哪去了？交接班时间早过了！赵副所长刚才还在办公室发火，说你无故脱岗要扣你绩效……”

“先别管绩效了。”

林默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脚下翻白眼的贺鹰，淡淡开口：

“红星化工厂二号车间。带上防暴盾，叫两辆救护车，过来洗地。”

电话那头吸溜面条的声音骤停。

“你说什么？”老王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抓着那个偷车贼了？抓个贼叫什么救护车？你小子把人打坏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半开的军用木箱，目光扫过里面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机匣。

“地上躺着四个，包括通缉令上那个贺鹰。”

林默顿了顿，语气松垮，“另外，过来的时候记得从所里超市帮我带个新的不锈钢保温杯。”

“记赵副所长账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是茶杯打翻的巨响和老王变调的惊吼：“卧槽？！贺鹰？！所有人穿防弹衣！一级警报！快！！”

忙音嘟嘟响起。

林默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罗九怀里。

罗九手忙脚乱地接住，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林默靠着机床，眼皮越来越沉，多巴胺代偿带来的虚脱感正瘋狂侵蚀他的意志。

他只想赶紧把人交接给老王，然后回宿舍蒙头大睡八个小时。

就在这时。

“轰——！！”

一阵沉闷如雷鸣的发动机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厂区外围的主干道上碾压过来。

声音极重，甚至连车间破旧的窗框都在跟着微微发颤。

那不是警车的鸣笛。

紧接着。

几道炽白到刺眼的重型远光灯撕裂黑暗，如雪亮的利剑般狠狠贯穿了破败的车间大门，把阴暗潮湿的冲压车间照得一片惨白！

粗暴的刹车声在门外骤然停歇。

车门重重推开，数道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踏破积水，正朝着车间大门快速逼近。

林默眼皮猛地一抬。

买家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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