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重返绝境

冰冷的雨水顺着胤禛的刀刃，一滴滴砸在张怀瑾的锁骨上。

刀锋又往里压了一分，血珠渗出，在雨水中迅速化开。

“续命？”

胤禛冷笑一声，握刀的手稳如磐石，“雷金玉，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在爷面前玩弄口舌的人，坟头的草已经齐腰高了。”

张怀瑾没说话。

他此时的视网膜上，正疯狂跳动着暗红色的数据流。

现代实验室的SS级算力通过那枚铁片，正强行在他脑海中构建这片荒丘的深层地质模型。

【警告：神经负荷达到85%，地质点云重构中……】

原本漆黑的泥泞地面，在张怀瑾眼中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红外切片。

他看到了。

在刚才炸开的泉眼下方三米处，除了工部赵侍郎埋下的石块阻水墙，竟然还有几根透着诡异寒气的金属长钉，正死死楔入岩石缝隙，强行改变了地下水压的走向。

那不是普通的建筑构件。

那是“镇龙钉”。

在古代风水局里，这是断人子孙、坏人运势的阴毒手段。

如果这泉水真的因为这几根钉子而改道冲毁了荒丘，胤禛不仅保不住这片园子，更会被扣上一个“惊扰龙脉、克父不孝”的罪名。

“爷，您看那儿。”

张怀瑾顶着刀锋，手指颤抖地指向脚下的一处泥沼。

那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浑浊的泥浆，像是有什么怪物在地下喘息。

“妖言惑众！”

陈虎猛地拔出腰刀，跨步上前，狰狞的脸上满是杀机，“主子，这奴才定是想借机逃脱，让属下一刀劈了他，再把雷家老小全部锁拿归案！”

陈虎的刀尖已经对准了张怀瑾的胸口。

他太急了。

急得连掩饰都忘了。

张怀瑾余光扫过陈虎，心中冷哼。这反应，足以说明陈虎知道地底下埋着什么。

“退下。”

胤禛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渣。

陈虎动作一僵，咬牙道：“主子，此人危险……”

“爷让你退下，听不懂吗？”

胤禛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张怀瑾，刀锋却微微松了一寸。

就在这时，脚下的荒丘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咯吱——”

那是山体岩层不堪重压的**声。

暴雨冲刷下，原本就松动的土层开始大面积下滑，浑浊的泥浆顺着坡度疯狂涌动。

“不好！是山崩！”

雷大力惊叫一声，下意识想去拉张怀瑾，却被亲兵的刀鞘狠狠撞开。

“雷金玉，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胤禛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缝，眼神阴鸷，“说，怎么续命？”

张怀瑾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中如针扎般的剧痛，嘶声道：“大力！拿铁锹，往我指的地方挖！三步远，深三尺！”

雷大力愣了一下，随即疯了似的扑向泥沼。

“挖！快挖！”

陈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厉声喝道：“谁敢乱动？惊扰了地气，你们担待得起吗？”

“让他挖。”

胤禛收回长刀，反手入鞘，目光如炬。

雷大力顾不得泥水，双手握住铁锹，拼了命地往泥沼里铲。

每一锹下去，都有浑浊的泥浆溅在脸上。

周围的亲兵和工匠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暴雨砸在工棚顶上的噼啪声。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泥底传来。

雷大力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看向张怀瑾，眼神中满是惊恐。

“继续，撬出来！”张怀瑾大喝。

雷大力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一撬。

“哗啦！”

一根约莫两尺长、通体漆黑、刻满了暗红色咒文的生锈铁钉，被生生从泥泞中翻了出来。

铁钉出土的瞬间，张怀瑾袖中的铁片突然红光大作。

【地质压力释放，水脉模型修正完成。】

原本狂暴不安、四处乱窜的地下水，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刚才炸开的缺口平稳地流淌下去，原本摇摇欲坠的山体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泥浆不再翻涌，泉水变得清澈。

全场死寂。

胤禛看着那根透着邪气的铁钉，脸色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他虽然不懂地质，但他懂权谋。

这东西埋在他的园子里，绝不是为了帮他引水。

“陈虎。”

胤禛缓缓转过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陈虎“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主子……属下不知，属下真的不知啊！”

“不知？”

胤禛走到那枚镇龙钉前，用靴尖踢了踢，“这东西上的咒文，是工部营造司的秘传吧？”

陈虎把头埋在泥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怀瑾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现代算力的强行反哺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耳鸣声越来越大，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了下来。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全是血。

“爷……”

张怀瑾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扶着雷大力的肩膀，勉强站稳，“这只是第一枚。这片荒丘下，至少还有七处这样的‘钉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雨势未减，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十二个时辰。”

张怀瑾盯着胤禛，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若不能在天亮前拔除所有钉子，这园子的水脉依然会断，到时候……神仙难救。”

胤禛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张怀瑾那张惨白如纸、满是血迹的脸，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疑忌。

“雷金玉，爷给你这十二个时辰。”

胤禛转过身，大氅在风雨中猎猎作响，“陈虎，带人守在这里。雷家的人，一个也不准离开样式房的视线。”

“若是明天这时候水还没入园……”

胤禛顿了顿，没有回头，“你就自己把自己钉在这荒丘上吧。”

亲兵们簇拥着胤禛离去。

陈虎站起身，阴冷地盯着张怀瑾，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张怀瑾没理会他，他在雷大力的搀扶下，目光扫过远处瑟缩在工匠群里的马奎。

马奎察觉到视线，猛地缩回了头，眼神躲闪不定。

“大力，把钉子拿给我。”

张怀瑾虚弱地开口。

雷大力赶紧把那根满是泥垢的镇龙钉递了过来。

张怀瑾借着旁边火把微弱的光亮，仔细端详着钉子的尾部。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些扭曲的咒文下方，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只有雷家样式房核心传人才懂的秘记。

那是雷家内部用来标记木料尺寸的特殊符号。

张怀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钉子，竟然是雷家人亲手打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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