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立项大会，李氏的最后通牒

量子机房的灯光白得刺眼。

张怀瑾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指痉挛地抠着地砖缝隙。

视线是花的。

重影在眼前不断重叠、撕裂，像是一张被揉皱的旧烫样。

“怀瑾！怀瑾你醒醒！”

林思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张怀瑾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瞬间回笼。

他猛地翻身坐起，第一反应是摸向胸口。

硬的。

那块存有100%还原模型的加密硬盘，正贴着他的皮肤，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几点了？”

张怀瑾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九点二十。”林思齐扶住他的肩膀，手心全是冷汗，“立项大会九点半开始，你已经昏迷了半个小时。”

张怀瑾撑着机柜站起来。

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林思齐死死抱住他的腰，才没让他撞在服务器上。

“你的神经损伤太严重了，医生说必须立刻去医院……”

“去礼堂。”

张怀瑾推开她的手，摇晃着走向门口。

“怀瑾！”

林思齐追上去，声音急促：“李教授把你的入场证件锁死了！我刚才试过，你的权限被彻底注销，安保处接到了死命令，‘非项目组成员’严禁入场。”

张怀瑾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林思齐，眼神冷得吓人。

“这个项目，是我一砖一瓦从三百年前带回来的。”

他拍了拍胸口的硬盘。

“他锁得住证件，锁不住圆明园的根基。”

……

燕京大学学术大礼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而压抑的气息。

国内外顶尖的古建筑专家、水利学者、数字化复原领域的权威，此刻悉数到场。

座无虚席。

周副院长坐在**台正中，眉头紧锁，反复翻看着手中的主创名单。

名单的第一页，原本属于张怀瑾的位置，被一道粗重的黑线划掉。

取而代之的，是“李文峰”三个字。

“周院，时间到了。”

李教授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上后台。

他手里拿着一支昂贵的翻页笔，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热。

“怀瑾还没到。”周副院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质问，“他的证件为什么失效了？”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笑容虚伪。

“周院，项目立项是严肃的学术行为。张组长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甚至出现了幻觉和数据臆想，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项目的严谨性，学术委员会一致决定，暂时停止他的汇报权限。”

“一致决定？”周副院长冷笑，“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为了大局。”

李教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五十页的项目重组方案已经发到了专家组手里。今天之后，圆明园项目将彻底剔除那些不切实际的‘暗河理论’。我们要的是稳健，不是冒险。”

周副院长看着李教授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指节捏得发白。

礼堂外。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挡在侧门前。

“请出示证件。”

张怀瑾脸色惨白，在林思齐的搀扶下站定。

“我是张怀瑾，圆明园数字复原项目组组长。”

保安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电子屏。

“系统显示，您的权限已注销。请立刻离开，不要干扰大会秩序。”

“注销？”林思齐气得发抖，“他是项目发起人！你们凭什么……”

“这是上面的命令。”

保安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请配合，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张怀瑾没有争吵。

他能感觉到，礼堂内已经传来了李教授那虚伪的开场白。

[各位专家，各位同仁，圆明园复原工作已进入关键阶段，但某些错误的方向，正在误导我们的研究……]

张怀瑾闭上眼。

他伸手入怀，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带有“样式雷”徽记的残石。

那是他从康熙四十六年的荒丘带回来的。

石头很沉，表面粗糙的纹路仿佛在微微跳动。

嗡——

一种奇特的共鸣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张怀瑾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礼堂内部，那座作为展示文物的“样式雷”烫样，正在回应他。

“怀瑾？”林思齐愣住了。

她看见张怀瑾手中的残石竟然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

下一秒。

礼堂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刺耳的电磁啸叫声通过音响系统，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怎么回事？”

“音响坏了？”

专家们纷纷捂住耳朵，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原本正在大屏幕上播放的PPT瞬间黑屏，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静默。

保安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礼堂内部。

就在这一瞬间，张怀瑾推开了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他走得很稳。

全场的目光，随着灯光的恢复，齐刷刷地投向了侧门。

张怀瑾站在阴影里，面色苍白如纸，目光却如炬火般炽热。

他推开林思齐的搀扶，独自走向侧台。

李教授站在讲台上，手中的翻页笔几乎被捏断。

“张怀瑾！谁让你进来的？保安！”

张怀瑾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麦克风前，沙哑着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个项目，我还没签字。”

全场死寂。

周副院长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怀瑾，你……”

“周院，我带回了真正的证据。”

张怀瑾看向台下的专家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于圆明园的根基，关于那条被抹杀的水脉。”

李教授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

“胡闹！周院，这是立项大会，不是他的个人秀！他现在连项目组成员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台下的专家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就是那个提出暗河理论的年轻人？”

“听说他数据造假，被李教授举报了。”

“看他的样子，状态确实不对劲……”

周副院长深吸一口气，顶住了李教授杀人般的目光。

“让他坐下。”

周副院长沉声开口。

“李教授，你是主讲人，请继续你的陈述。张怀瑾，你作为子课题负责人，列席旁听。有什么异议，陈述结束后再讨论。”

这是周副院长能争取到的极限。

李教授阴鸷地盯着张怀瑾，冷哼一声，重新拿起了翻页笔。

“好，既然张组长想听，那就听清楚了。”

李教授转过身，重新激活了大屏幕。

“接下来的数据，将彻底证明，某些所谓的‘天才发现’，不过是建立在臆想之上的学术骗局。”

他点开了一组对比数据。

屏幕上，张怀瑾之前的暗河推演模型被标注成了刺眼的红色，旁边配上了大量扭曲的力学参数。

李教授的陈述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试图将张怀瑾钉在学术耻辱柱上。

张怀瑾坐在侧台的阴影里。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李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在偷换概念，每一组数据都在刻意引导专家组走向错误的结论。

但他不急。

他在等。

等那个最致命的时刻。

李教授的陈述进入了尾声，他的神情愈发亢奋，眼神中透着一股残忍的快感。

“最后，为了维护学术界的纯洁性，我不得不公开一份调查结果。”

李教授的手指按下了翻页笔。

大屏幕上，原本的建筑图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的大字，在昏暗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关于项目组某成员学术造假及数据臆想的调查报告》。

全场哗然。

李教授转过头，死死盯着张怀瑾，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张组长，你以为你带回来的是神迹？”

“不，你带回来的，是你的职业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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