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兵贵神速

“张怀瑾，你这是在暴力抗法！”

审计组王组长脸色铁青，右手死死按在服务器的机箱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实验室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暴力？”

张怀瑾坐在转椅上，右手食指悬在物理弹出键上方，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王组长，我只是在行使科研人员的合法保全权。”

“拔掉它！”

周副院长在后面尖叫，声音都撕裂了，“托马斯基金会的保全令已经生效了，这台服务器里的每一比特数据现在都属于法律争议物！你敢动一下，就是刑事犯罪！”

王组长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电源开关。

就在那一秒，张怀瑾的手指猛地按下。

咔哒。

离线硬盘槽位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弹响。

厚重的金属硬盘盒像是一枚入膛的炮弹，精准地弹入了一旁林思齐早就撑开的抗静电袋里。

“你！”王组长猛地扑向林思齐。

“站住。”

张怀瑾站起身，挡在两人之间，手里扬起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这是半小时前刚刚生效的《科研成果独立性证明》和《离线保全申请》。”

张怀瑾盯着王组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在法院正式裁定专利侵权成立之前，我有权对原始实验数据进行物理隔离保全。这份文件，周院长也签过字，虽然他现在可能忘了。”

周副院长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院长，数据已经剥离了。”

张怀瑾指了指屏幕上跳出的“系统引导失败”提示，“现在这台服务器里，除了一个空白的操作系统，什么都没有。你们想查封，请便。”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组长看着空空如也的硬盘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对张怀瑾动手。

“怀瑾，走。”

林思齐紧紧抱着抗静电袋，低声提醒。

张怀瑾点点头，他感觉到大脑深处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再次袭来。

同步率：43%。

现代的权属抗辩已经守住了底线，但真正的危机在古代。

如果不能在那个时空完成实物交割，现代保全下来的数据也只是一堆没有灵魂的坐标。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

康熙四十八年，圆明园样式房。

“雷掌案，这活儿没法干了！”

沈砚舟猛地把一叠运单拍在长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晃，“西山石场封了，南边的料子被石廷章扣在关口。我沈家的船在码头停一天，就是几十两银子的损耗！你现在要我加派人手，钱谁出？”

样式房内，十几个工班头目蹲在墙角，一个个垂头丧气。

雷青山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吱响，却不敢插话。

张怀瑾睁开眼时，看到的正是这副乱象。

他没有理会沈砚舟的叫嚣，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圆明园总平面图前。

“青山，把‘四区错峰调度图’摊开。”

张怀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青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飞快地从书架底层抽出一卷密密麻麻的图纸。

哗啦——

图纸铺开，上面不是传统的山水画法，而是用红黑两色标注的精密网格。

“这是什么？”沈砚舟皱眉凑过来。

“这是你们沈家石船的催命符，也是救命药。”

张怀瑾拿起那把祖传的铁尺，重重地拍在图纸中央。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屋里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从明天起，圆明园不再按景建，按片建！”

张怀瑾环视全场，目光如刀，“二十八景拆分为东西南北四个片区。沈砚舟，你的石船不需要在码头等调度，每四个时辰为一个接驳窗口。错一刻，扣一成银子；早一刻，赏一成！”

沈砚舟脸色阴沉：“雷金玉，你疯了？这园子里的水路就那么宽，四区的料子全堆在一起，非撞船不可！”

“所以要错峰。”

张怀瑾指着图纸上的红线，“子时，东区卸料；卯时，南区接驳；午时，西区清淤；酉时，北区进场。四个片区的工班不再互相等待，而是像齿轮一样咬合。”

他转头看向雷青山：“青山，传我的令。各工班头目如果带不齐人手，或者延误了接驳时刻，直接滚出样式房。雷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

雷青山挺起胸膛，大声应道：“领命！”

沈砚舟看着那张精密到恐怖的接驳时刻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一眼就看出这套方案的厉害之处。

这哪里是在盖房子？这简直是在造一台巨大的机器！

“雷掌案……”沈砚舟的声音软了下来，“这法子闻所未闻，万一中间断了档……”

“断不了。”

张怀瑾冷冷地打断他，“石料库存如果跌破安全线，我雷金玉拿命抵给皇上。但如果是因为你的船迟了，沈砚舟，你沈家在江南的生意，也就到头了。”

沈砚舟打了个寒战，再不敢多言，抱拳行礼后匆匆离去。

样式房外的工地上，号子声再次响彻云霄。

张怀瑾走出房门，站在高坡上俯瞰。

四个片区的火把连成一片，像是一条巨龙在荒原上翻滚。

石料从码头源源不断地运往各个施工点，原本停滞的工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二十八景的轮廓，在夜色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张怀瑾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

同步率稳定在43%。

石料库存首次回升到了安全警戒线以上。

这种效率碾压带来的爽感，比在现代实验室里反击审计组还要强烈。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真正的压力，来自于即将动工的那个复杂到极点的地下水网。

“师傅，您看那儿！”

雷青山突然指着远处的渠底，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恐。

张怀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刚刚挖掘出的深渠底部，原本埋设避雷针残迹的地方，突然闪烁起微弱的蓝光。

那是避水灯在震动。

张怀瑾快步走下高坡，跳进潮湿的渠底。

避水灯的投影在粗糙的石壁上晃动，光影交错间，竟然逐渐拼凑出了形状。

不是图案，也不是符号。

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某种急迫感的汉字。

张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石壁上，那个由光影构成的字迹正微微发颤：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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