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样板分层，西洋师哑口无言

“警告！底层模数遭到非法改写！”

燕京大学实验室，刺眼的红光将张怀瑾的脸映得一片血红。

屏幕上，那个名为“芯子”的数据包像是一团疯狂增殖的癌细胞，正顺着《谐奇趣》的数字骨架向上吞噬。

原本笔直的几何线段在红光中扭曲、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系统报错声。

“怀瑾，切断电源也没用，它在烧毁我们的原始坐标！”

林思齐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密如雨点。

张怀瑾死死盯着屏幕中心。

那个红色的数据包每扩张一寸，他的大脑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那是时空共鸣的排斥反应。

古代那枚雷管被激活了，它成了现代数据的引信。

“用物理锚点！”

张怀瑾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如意扣，重重按在感应器上。

“把‘芯子’往如意扣的逻辑死角里赶！”

林思齐瞬间领悟，拉出一道隔离墙，强行将那团红色代码拖入了一个虚拟的“黑匣子”。

屏幕上的血色终于停止了蔓延。

张怀瑾浑身脱力，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控制台上。

“隔离了，但它还在跳动。”

林思齐看着那个被锁死的黑匣子，声音发颤，“这东西……在等古代的信号。”

张怀瑾闭上眼，意识深处那股拉扯感再次降临。

“等我回来。”

……

乾隆十二年，清晨。

样式房工坊。

冷雾还没散尽，一阵急促的马靴声便踏碎了院里的寂静。

张怀瑾睁开眼，视线里是雷声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他正握着一把推刨。

“雷掌案，好兴致啊。”

王致诚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身后跟着内务府郎中德恒，还有几个神色倨傲的西洋随从。

德恒沉着脸，官靴在青砖地上跺得生响。

“雷声澂，试切还没开始，王画师就有本奏到了内务府。”

德恒指了指王致诚手里那把银亮的西洋精密卡尺。

“他说你的样板有诈。”

王致诚跨步上前，将卡尺重重拍在木案上。

“雷，你的投影法确实聪明，但你骗得了皇上，骗不了我。”

他指着案板上那块鱼鳔胶叠成的样板，冷笑道：

“石料内部有‘虚位’，那是受力最沉的地方。你的样板只画了皮，没定骨。只要锯片一动，石芯必崩！”

工坊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工匠们停下了手里的活，个个脸色惨白。

石芯崩裂，那是毁料的大罪。

德恒盯着雷声澂，语气森然：“雷声澂，王画师说若按你的法子切，这批汉白玉就全废了。你拿什么保？”

阴影里，郎世宁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皮匣，眼神像毒蛇一样在雷声澂身上游走。

张怀瑾放下推刨，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王画师，西洋卡尺能量出长短，能量出人心吗？”

他走到那块样板前，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拨。

“谁说我的样板只有一层？”

王致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怀瑾没废话，直接从样板侧面揭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膜。

那是用鱼鳔胶反复熬制、阴干后形成的透明层。

“这第一层，是皮。”

张怀瑾将透明层贴在废石切面上，“对应的是你们西洋透视法里的外观轮廓。”

接着，他揭开了第二层。

这一层色泽暗红，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经纬线。

“这第二层，是骨。”

张怀瑾的声音在工坊里回荡，“对应的是石构件内部的受力筋。哪儿该吃劲，哪儿该留空，全在这儿。”

王致诚脸色微变，抢步上前，夺过样板死死盯着。

他拿起卡尺，对着样板上的经纬线反复验量。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算出内部的曲率？”

“算不出，但我能量得出。”

张怀瑾指着样板边缘一个极不起眼的缺口。

“王画师，你自诩精通透视，可你考虑过北京的地基吗？”

王致诚手一抖，卡尺险些掉在地上。

“地基？”

“西洋楼用的是重石，可这西郊的水脉杂乱，土质虚浮。”

张怀瑾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在样板里预留了三毫米的沉降收缩缝。这是为了防备大雨过后，石料受压不均导致的崩裂。”

王致诚彻底哑火了。

他那张原本写满傲慢的脸，此刻阵红阵白。

他反复核对着那三毫米的预留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西洋透视图里，建筑是完美的、永恒的。

可雷声澂的样板里，建筑是活的，是会随着土地呼吸的。

这种对场地条件的降维打击，让王致诚引以为傲的精密算法显得像个笑话。

“德大人，请验量。”

张怀瑾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德恒虽然不懂营造，但他看得出王致诚的颓势。

他轻咳一声，看向王致诚：“王画师，这样板……到底能不能用？”

王致诚嘴唇哆嗦了半晌，最后颓然垂下手。

“切面平整如镜，曲率……分毫不差。”

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这样板，夺天工。”

德恒眼神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既然王画师都没话说了，那便依先前的旨意。”

他从袖中抽出一道公文，重重按在案头上。

“内务府准奏！样式房工班即刻利用废料进行公开复切。任何人，不得干预！”

工坊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老工匠们红了眼眶，死死盯着那道公文。

那是他们的生计，也是样式房的命根子。

郎世宁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雷声澂，半晌，才缓缓打开皮匣，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宣纸。

“雷掌案，这是第一批石构接口清单。”

他将纸递过来，指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张怀瑾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轰然一震。

一串红色的非法代码，竟在脑海中与这张清单重叠在了一起。

“雷掌案，样板能过关，我认了。”

郎世宁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

“但石芯里的东西，你也能量得准吗？”

张怀瑾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向郎世宁，却发现对方嘴角正挂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倒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进陷阱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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