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练兵场

那三个字浮在半空，库诺抬手去摸，指尖穿透了虚影，什么也没碰到。

他低头，虚影便落在掌心那块温热的铜片上方。

面板浮现：

【当前容量：100／100】

【声望：100】

【进行中批次：无】

【兵种目录：步兵 · 弩手 · 弓手 · 骑兵 · 后勤】

【受训者：忠于宿主】

库诺的目光在“兵种目录”下的“步兵”选项上停住，便拉出一列选项。

【普通农兵：速成 13铜（7天）｜标准 50铜（1个月）｜精锐 2银50铜（1年）】

【需自备：长矛、木盾】

往下还有“重盾步兵”、“长枪兵”等，价钱一个比一个高。

眼下，只能选择最便宜的农兵。

十三枚铜板，抵得上布鲁克镇五六个壮劳力干一整天的工钱。十个人，便是一百三十枚铜板，算下来是一枚银币加三十枚铜板。

高石领一整年落到账上的现钱，也不过是二三十枚银币。

最重要的是那行【受训者：忠于宿主】，在这片人心浮动、庄户随时准备外逃的荒石滩上，忠诚比什么都好。

天蒙蒙亮时，乌尔里希把家底摆上了桌。

一块旧亚麻布，一个干瘪的皮袋，磨得发亮的银币和铜板在布上摊开。老头一枚一枚地数钱，数完又放回原处。

“银币十六枚，铜板七十六枚。”老头嗓音低哑，“少爷，这是过冬的活命钱。再过一个月就得下种，库里的麦种动不得。”

库诺没去碰皮袋，目光在钱堆上扫了一眼：“领地上，找得出十个能动弹的汉子吗？”

乌尔里希手指一僵，抬起浑浊的眼珠：“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站得住不发抖的，我要十个。”

老头的手彻底停在粗布上，指节发白：“十张嘴……一天也得吃掉二十来斤黑面包，地里腾不出这份口粮。”

“外头有工，工钱能抵。”

“镇上哪来的工？”乌尔里希语气里带了几分急躁，“布鲁克镇的铁匠铺连学徒都养不住。”

库诺按在桌沿上的手纹丝不动：“人先凑齐，剩下的我去谈。”

老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桌角的布折成硬块：

“庄户家的老二们闲在家里，倒也叫得动，磨坊那户有两个成年的。只是……您别想着北边林子边那几家外乡人。”

“哪几家？”

“北边林边搭窝棚的那几户，邻庄赶出来的流民，在荒原上游荡了半个多月才落到这儿讨饭吃。二十来口人，挤在三个烂泥窝棚里。”

库诺把皮袋解开，数了一枚银币搁在手心，又从铜板堆里点了三十枚。

“十个人，就从这几户里挑。”

“少爷……”老头急了，按住铜板，“那些人是喂不熟的！”

“庄户家的老二有房有地，混不下去还能回爹娘那儿缩着。”库诺将掌心的银币翻了个面，“林边这几户，回去就是个死。”

老头张了张嘴，看着少年冷峻的眼眸，剩下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我来管，你帮我凑。”库诺把那枚银币和三十枚铜板收进怀里，“今晚天黑之前，在堡后集合，一个都不许少。”

当晚，堡后的麦秸地上，十个人贴着墙根缩成一排。麻衣打着补丁，露出乌黑的皮肉。

库诺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把十张面孔看了一遍。

排在最前头的是个三十上下的汉子，肩膀比旁人大一圈，谁都不往他身边挤。

队尾是个半大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身板单薄得像细芦苇。他连双草鞋都没有，脚掌赤条条踩在冻土上，脚背裂着几道暗红发黑的冻口。

库诺在他面前站了两息，这人冻得嘴唇发青，牙关抖得咯咯响，两条腿却绷得笔直，眼睛盯着地面。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

没人敢应声，唯有牙齿磕碰的杂音。

“七天。”库诺把话咬得很慢，“熬完这七天……有饭吃，有落脚的地方。”

那少年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老爷……去哪儿？”

“到了地方，你们自然知道。”

库诺回头冲乌尔里希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堡里，今晚堡后不许有人靠近，你亲自守着大门。”

乌尔里希忧心忡忡看了一眼那群人，把火把插进墙缝，退了回去。

厚重的木门轰然合拢，库诺将铜虎符攥进掌心，面板在眼前展开。

【已选定批次：普通农兵 ×10｜速成档】

【需支付：1银30铜】

“确认。”

掌心里的银币与铜板慢慢消散，浓雾慢慢地从地上浮起，将十道人影笼罩。起初人群还有些骚动，直到浓雾慢慢消散，人影也消失了。

空荡荡的墙根下，只剩下十双脚掌踩出来的深浅土坑。

库诺蹲下身，折断枯枝将那些土坑逐一挑散抹平，又抱来几大捆麦秸厚厚铺上一层，地面再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些，他才捂着微痛的胸口走回堡内。

接下来的几天，高石领仿佛一摊死水。

唯有库诺每日披着外袍，用脚步丈量着贫瘠的领地。

破旧的磨坊与烤炉照旧收着微薄的税麦，庄户们交麦子时低着头，死气沉沉。北边林边的窝棚里，那几户流民每日生着湿柴取暖，白烟贴地不散，眼中满是惶恐与期盼。

每当夜深人静时，库诺唤出面板，面板一角浮出一方寸大小的虚影。

虚影里是一片灰蒙蒙的暗色，十团模糊的人影在里头起伏，看不清动作。人影每动一下，边缘的暗金细线就往前挪一截。

【进度：43%】

直到第六天深夜，乌尔里希在桌前算完杂账，终于忍不住把鹅毛笔搁下。

“少爷，我问过镇上来的行脚贩子了。”老头压低声音，“布鲁克镇根本没有哪家工坊雇得起十个人，连码头苦力都在抢野菜汤。少爷，那十个汉子……到底在哪儿？”

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火星。

“明天，他们就会回来。”库诺说。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没敢再问，剪断灯芯，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死寂，面板上的虚影里，十团模糊的人影还在起伏。

【进度：86%｜剩余时间：1天】

库诺试着“召回”。

【训练进行中，不可召回！】

一行醒目的红字浮现眼前，一会又消失了。

翌日午后，看羊的孩子从界石坡道上连滚带爬跑回来，脸冻得发青：

“老爷！界石那儿有个骑大马的人！腰里别着硬家伙，拦着人打听那十个外乡人，连问了好几个庄户！”

库诺走到堡门前，推开一道缝隙。

半里外的界石旁，一道人影骑在黑色矮马上，朝高石领的方向扫视，良久后才调转马头朝着布鲁克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得太远，看不清长相。”乌尔里希握紧了生锈的柴刀。

“不用看清。”库诺反手合上院门，闩上门栓，“除了布鲁克镇汉默的狗，没人会对这十个穷鬼上心。把院门锁死，今晚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谁都不许踏出屋门半步。”

与此同时，布鲁克镇。

汉默的铺子后屋，炭盆烧得通红。

“约格。”

汉默把算盘往桌角一推，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阴影里一个粗壮汉子抬起头，脸上横着一道疤。

“听说高石领前些天把北边窝棚里十个人带走了。”汉默端起热茶，“镇上各家掌柜我都打过招呼了，连条狗都没多收。那病秧子在玩什么花样，你去摸清楚。”

约格咧嘴笑了笑，拎起门边的包铁短棍。

“摸清楚那小子的气色。”汉默手指在钱匣上笃笃敲了两下，“债没到期，可全抵押在他那条命上。他要是现在就一头栽进坟里，钱我就得跟教会和奥托去抢。去探探底，看他还能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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