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助理到底做过什么

清晨八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办公桌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跃动。

林夏按下了打印键。

“滋——滋——”

打印机不紧不慢地吐着纸张。这是一份她通宵整理出来的《行政助理岗位职责与实际派工对照表》。整整三十页，每一项指令的下达时间、执行人、审批节点，都被她用红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刚把这叠厚厚的资料装进蓝色文件夹，办公室的感应门便“滴”的一声开了。

周泽带着项目组的三个组员，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眼底带着几分熬夜后的阴鸷，但更多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狂妄。

“林夏，别忙了。”

周泽走到她跟前，指尖用力敲了敲她的桌面，“接到上面的通知，你因涉嫌越权篡改公司审批指令，给恒泰项目造成重大损失，即刻起停职配合调查。”

办公区里还没到上班高峰，但已经坐下的几个同事纷纷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林夏没动，手稳稳地压在文件夹上。

“通知呢？纸质的还是OA系统的？”她抬头，声音清冷。

周泽嗤笑一声，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这种时候还要走程序？我是你的直属主管，我的话就是程序。把你手里的材料交出来，那是公司的机密资产，你现在没资格持有。”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夺那个蓝色文件夹。

林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周泽，这是我个人的工作笔记和对账单，不是什么机密资产。”

“工作笔记？”周泽拔高了音量，环视了一圈围观的同事，语气变得痛心疾首，“林夏，我原本想在赵总监面前保你，可你干了什么？你利用行政权限，私自向财务发送了错误的确认函，现在千万损失摆在那，你还想销毁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那是份系统日志的截图。

“看清楚，昨天下午三点，你的账号登录了财务审批后台，修改了恒泰项目的回款确认码。林夏，我教过你多少次，做人要真诚，要有狼性，但不是让你把这种劲头用在钻公司漏洞上！”

周泽这番话音量极大，瞬间吸引了更多刚进门的同事。

“千万损失？真的是林夏干的？”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温顺的一个人……”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周泽看着林夏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签了那份辞职信，这些证据我会帮你‘处理’掉。否则，今天你就得跟着法务去喝茶。”

林夏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脸，心里只剩下一片荒凉。

她突然笑了。

“周泽，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行政助理，不是财务会计。”

林夏一把推开周泽，动作利落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她快步走向办公区正中央的汇报大屏，直接将文件夹里的U盘插进了转换接口。

“你要证据是吗？那大家一起看。”

屏幕闪烁了一下，巨大的投屏画面瞬间覆盖了整个墙面。

左边是公司正式颁布的《行政助理岗位说明书》，右边是林夏整理的《实际派工对照表》。

“行政助理的系统权限，仅限于‘信息传递’和‘流程发起’。”

林夏指着屏幕上被圈红的条款，声音清脆有力，“在恒泰项目中，我经手的每一笔确认函，都有周主管在派工系统里下达的明确口头指令记录。大家看这里，每一条记录后面，我都备注了录音回执的编号。”

周泽的脸色变了变，“那些只是日常沟通……”

“日常沟通？”林夏打断他，点开了下一张幻灯片，“那这个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报销单的扫描件。

“这是我在整理行政杂支时发现的，编号HT-009的追加费用单，金额八十万。签字栏确实是我的账号登录签发的，但请大家看操作时间——上周三下午两点。”

林夏转过身，直视着周泽那张开始发青的脸。

“上周三，我被周主管派去郊区的仓库做实地盘点。仓库没有Wi-Fi，我的手机在那段时间因为信号屏蔽，根本没有登录过公司内网。这一点，运营商的基站定位和仓库的签到记录可以证明。”

办公区一片死寂。

八十万。

这可不是什么“工作失误”，这是实打实的利益输送。

“你……你胡说八道！”周泽猛地冲向大屏，试图去拔掉U盘，“这是你伪造的！你为了脱罪，竟然敢黑进系统修改数据！”

“周主管，U盘可以拔，但数据已经同步给人事和审计部了。”

一道干练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事经理唐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严肃。

“林夏刚才提交的这份异常费用单，确实不在恒泰项目的主合同里。”唐敏看了一眼周泽，又看向林夏，“林夏，你确定你当时不在场？”

“仓库管理员老王可以作证，那天下午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对账。”林夏平静地回答。

周泽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林夏，竟然在通宵之间，把他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给拔了出来。

那八十万，是他为了填补另一个项目的亏空，利用林夏的账号权限偷偷划走的。他以为林夏这种小透明根本不会看那种琐碎的杂支单，更没指望她能拿出不在场证明。

“这……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周泽强撑着笑脸，试图去拉唐敏的手臂，“唐经理，林夏现在情绪不稳定，她说的话不能全信……”

“证据会说话。”唐敏避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周主管，这笔八十万的去向，审计部会找你谈。至于林夏，洗清嫌疑之前，你依然需要配合调查，但不需要停职。”

周泽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裂开的石像。

周围同事的眼神变了。

原本同情的、鄙夷的目光，此刻全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带来的那几个组员，更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试图和他划清界限。

“散了，都回去工作！”周泽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

他猛地转身，临走前死死地剜了林夏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林夏脱力般坐回位子。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场博弈，只要她漏掉一个证据，或者老王不肯作证，她现在就已经被保安带走了。

“叮。”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林夏拿起来，是那个匿名对话框。

Zero：“干得不错。不过，别以为这就赢了。”

林夏皱眉，快速回道：“那八十万的证据已经交给人事了，他赖不掉。”

Zero的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

“这八十万只是个幌子，是周泽故意留给你的‘破绽’。他知道你会查，所以抛出这个小饵来试探你的底牌。”

林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小饵？

八十万只是小饵，那真正的黑洞到底有多大？

Zero的消息再次闪动：

“真正的‘大鱼’，藏在归档编号KJ-2023-004的文档里。林助理，那是你从未见过的‘只读’世界。想看吗？”

林夏盯着那个编号，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她感觉到，自己刚刚踏出的这一步，并不是逃离了深渊，而是真正推开了那扇通往禁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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