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没有权限也能对账

林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点击了“接受”。

好友通过的瞬间，对话框里直接弹出一条消息，速度快得惊人。

许岚：“林助理，15号那笔320万的增项，你当时为什么没提醒我？”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冷冰冰的问号，透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甲方的怒火。

“呵。”

耳边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周泽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正弯着腰，半个身子几乎压在林夏的工位上方，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林夏，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周泽伸手敲了敲林夏的桌面，指关节撞击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显得格外刺耳。

“你现在的系统权限是零，项目身份也是零。私自联系客户，这在公司叫违规越权。许岚这是在兴师问罪，你拿什么回？拿你那被注销的账号吗？”

林夏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林夏：“许总，我正在核对当天的会议记录，请稍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周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起身子，对着周围的同事大声说道，“大家听听，咱们的林助理要在没有系统权限的情况下，五分钟内变出对账结果。林夏，你是打算用意念连接服务器吗？”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几个跟周泽走得近的组员开始交头接耳。

“没权限了还在这儿装，何必呢？”

“就是，承认自己没用，乖乖离职不是挺好吗？”

林夏依旧没抬头，她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在一堆杂乱的文件夹后面，翻出了三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那是行政助理最基础的工具——会务记录本。

周泽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讽刺了：“林夏，你该不会是想靠这些烂纸头跟320万的系统账目对账吧？现在是数字化办公时代，你脑子是不是跟你的权限一起被注销了？”

他一边说，一边示威似的在林夏桌边走来走去，皮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你现在每跟许岚多说一个字，都是在增加公司的公关难度。我要是你，现在就关机滚蛋，省得待会儿唐经理过来，你连最后的体面都留不住。”

林夏翻开笔记本的速度极快，纸页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周主管，你有时间在这儿教我怎么做人，不如想想怎么解释这笔钱。”

林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笃定。

她停在其中一页，指尖划过上面的日期：12号。

“找到了。”

她从抽屉里又翻出一沓泛黄的快递寄件存根，那是她平时为了报销随手塞进去的，每一张都按时间排好了序。

周泽皱起眉头，弯腰想去看本子上的内容：“你找到什么了？故弄玄虚。”

林夏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她拿着本子和存根，径直走向办公区角落的打印机。

“周泽，你一直以为切断了内网，我就成了瞎子。”

林夏一边操作打印机，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

“但你忘了，系统会骗人，时间不会。”

打印机发出嗡鸣，一张张带着温热的复印件吐了出来。

周泽快步跟过去，一把抢过刚出来的一张纸，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12号的会议摘要，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林夏的手写笔记：【许总明确表示，目前交付进度不符合预期，拒绝任何形式的合同增项】

而在笔记的下方，还有林夏特意标注的一个细节：【周主管表示理解，并承诺会后调整方案】

“这能说明什么？”周泽强撑着冷笑，“会议记录只是参考，最终以系统审批为准。15号的审批流是完整的，这笔钱就是许岚同意后才录入的。”

“是吗？”

林夏又甩出一张快递存根。

“这是13号下午三点，我帮许总寄给公司法务部的投诉信存根。投诉内容是‘项目进度滞后及违规收费预警’。”

林夏盯着周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客户在12号拒绝增项，13号寄出投诉信，却在15号‘心甘情愿’地通过了320万元的追加费用审批？”

周泽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这可能是许岚后来改变主意了！系统里的电子签名清清楚楚……”

“电子签名可以伪造，但物理逻辑断了。”

林夏把复印件整理好，用订书机“咔嗒”一声钉死。

“15号那天，许岚在参加行业峰会，全天没带电脑。这笔审批是在下午两点三分通过的，IP地址显示是办公区内网。”

周泽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撞在了办公桌角上。

“你……你怎么知道IP地址？”

林夏晃了晃手机，没说话。

那是Zero刚才发给她的。虽然她不能直接拿匿名信息当证据，但这些物理存根，足以支撑她发起正式的纸质核查申请。

办公区里的议论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同事们看着林夏手里那沓厚厚的纸，眼神从嘲讽变成了惊疑。

林夏没理会那些目光，她回到工位，开始撰写一份简短的《恒泰项目时间轴异常说明》。

在整理最后一份审批截图复印件时，林夏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在周泽那个潦草的签名旁边，还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副签章。

那个位置按理说应该是赵总监的，但这个章的边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缺口，形状像个歪斜的钩子。

这不是赵总监常用的那个公章。

林夏的心跳快了几分，她迅速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然后将说明书塞进文件夹。

“林夏！你站住！”

周泽见她要往唐敏的办公室走，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扑上来想要夺她手里的文件夹。

“你这是在毁了公司！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交上去，恒泰项目就彻底完了！”

“毁了公司的不是我，是吃回扣的人。”

林夏侧身避开，眼神冷得像冰。

周泽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整个人显得歇斯底里：“你给我回来！把东西放下！”

“闹够了没有？”

一声威严的呵斥从走廊尽头传来。

唐敏办公室的门开了。

唐敏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在周泽失态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夏身上。

“林助理，你有什么事？”

林夏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文件夹：“唐经理，我申请对恒泰项目15号的320万增项进行物理核查。这是我整理的时间轴证据。”

周泽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在唐敏接手前把文件夹抢回来。

“唐经理，她在胡闹！她这是私联客户得到的虚假信息……”

就在这时，林夏手中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她低头扫了一眼，许岚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头像正是周泽。

上面的文字极其嚣张：【许总，林夏已经被停职了。那笔钱如果你不认，后续的维护我们可保证不了进度。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林夏直接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准了唐敏。

“唐经理，许总发来的。”

周泽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

唐敏接过文件夹，又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泽，侧过身子，对林夏说道：

“进来谈。”

砰。

办公室的门在周泽面前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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