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客户救援不是豪言

幕布后的阴影里，林夏屏住呼吸，手机摄像头稳稳对准了主机接口。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黑色U盘的指示灯在昏暗中急促闪烁，像是一颗跳动的毒瘤。

“搞定。”

技术员低声嘟囔了一句，拔出U盘，顺手塞进兜里。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脚步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另一侧的出口。

林夏按下了录制停止键。

她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指尖死死抵住手机壳。提词器被植入了跳页脚本，关键证据会被自动跳过。赵总监这一招，是想让她在全公司面前变成一个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哑巴。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林夏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猫着腰，推开了后台通往贵宾休息区的侧门。

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墙壁上挂着的“狼性文化”标语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夏还没到？”

会场前排，赵总监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隔音门传了出来，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冷漠。

“赵总，安保已经就位了。”

周泽的声音紧随其后，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只要她在台上卡壳超过一分钟，安保就会以‘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带她下去。辞职报告我都替她打好了，只等最后签个字。”

林夏站在门后，听着周泽那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腔调。

曾经，这声音让她觉得温暖；现在，只让她觉得反胃。

赵总监轻笑了一声：“做事干净点。那个恒泰项目的许岚，还没到吗？”

“在贵宾室，说是要等会议开始才入场。”周泽顿了顿，语气阴狠，“她手里那份撤项申请书，就是压死林夏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夏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贵宾室。

大会议室内，灯光已经开始逐层暗下。沉闷的入场音乐响起，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夏推开贵宾室的门时，许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那是恒泰项目的撤项申请。

“林小姐？”

许岚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如果是周主管让你来当说客，大可不必。恒泰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林夏反手关上门，直接走到了许岚面前。

她没坐下，也没寒暄，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不是打印件，是纯手写的。

密密麻麻的表格，用红蓝两色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许岚扫了一眼，并没有接。

“《恒泰项目分阶段损益挽回表》。”

林夏的声音很轻，却极稳，“许总，周泽给您画的大饼，我不画。我只给您看事实。”

许岚冷笑一声：“事实就是，你们公司截留了我的退款，还把责任推给一个助理。”

“对，这就是第一个事实。”

林夏把手写表铺在许岚面前的茶几上，指尖点在第一行，“这笔应退款项，被周泽挂在了‘预收服务费’科目下。这是回单编号，这是公司内网的挂账截图。”

许岚的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向林夏的眼睛。

林夏没躲，眼神清亮得像一潭水。

“我这几天没睡觉，把恒泰过去三年的交付记录全部翻了一遍。”

林夏翻开第二页，“这里有四个补交付节点。周泽说没法做，是因为他不想动用那笔被他‘包装’成业绩的资金。但我算过，只要把那笔钱退回项目预算，三个月内，我能完成百分之八十的缺口补齐。”

许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起了那叠纸。

手写的字迹工整得惊人，每一个数据后面都标注了原始合同的页码。

“你一个小助理，凭什么承诺这些？”许岚翻看着表格，语气松动了一些，但依然存疑，“赵总监会听你的？”

“他不会。”

林夏坦然地看着她，“所以，我需要您入场。”

“入场？”

“今天的大会，赵总监准备以‘商业保密’为由，封锁所有的账目细节。他想让我背锅，然后把恒泰的损失做成坏账处理。”

林夏往前跨了一步，语气诚恳，“许总，我无法承诺零成本挽回，但我承诺每一分钱的去向都经得起您审计。只要您在会上要求公开核查权限，我就能把这笔钱从他的业绩里抠出来，还给恒泰。”

休息室外，大会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试音。

“林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许岚站起身，目光如炬，“如果你输了，你在这一行就彻底完了。”

“我已经在谷底了。”

林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坚韧，“再坏，也不过是丢掉一份本来就要我滚蛋的工作。但恒泰的损失，不该由真诚合作的人来扛。”

许岚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第一次在一个底层助理眼里看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

不是成功学里的那种狼性，而是某种笨拙的、近乎固执的真诚。

许岚合上了那份蓝色的撤项申请书，随手扔进了包里。

“走吧。”

她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我也想看看，这出戏最后怎么收场。”

林夏松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她走出贵宾室，在进入会场前的最后一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林夏】：许岚已入场。

消息刚发出去，Zero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Zero】：干得漂亮。但小心，赵总监还有后手。

【Zero】：他准备了“商业保密”协议，一旦你提到资金流向，法务会立刻介入切断信号。

林夏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一凛。

果然，这群人从来没打算讲道理。

会场的大门在面前缓缓拉开，刺眼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背景板上“引咎辞职说明”几个大字显得格外讽刺。

周泽坐在第一排，正偏头跟赵总监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脸上都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许岚走到会场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林夏。

“林小姐，我最后问你一次。”

许岚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经过的几个高管都侧目看了过来，“如果你今天输了，我会连你和这家公司一起告。你确定要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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