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代理负责人落款

林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字，指尖在拨号键上方堪堪停住。

Zero的警告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寻找小陈的急躁。既然手机在赵总监手里，那刚才那个快递面单……

她不动声色地将面单折好，塞进衣兜。

“林夏，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森还没走，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林夏对面。他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文件，封皮上“补充协议”四个字格外刺眼。

林夏抬头看他，语气冷淡：“李秘书，我以为刚才唐部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唐部长管的是合规，赵总监管的是业务。”李森把文件推到林夏面前，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这份《自愿承担项目前期损失协议》，只要你签了，总裁办那边的任命书，赵总监立刻就能帮你拿下来。”

林夏扫了一眼协议内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由于林夏在担任助理期间对项目监控不力，自愿承担恒泰项目前期损失的10%，并在后续绩效中分期抵扣。

这哪里是协议，这是投名状，是赵总监套在她脖子上的第二道枷锁。

只要签了，她就等于承认了之前的“失职”，以后赵总监想怎么拿捏她，都有了现成的把柄。

“李秘书，你是不是觉得我记性不太好？”林夏向后靠在椅背上，“全员大会上，审计组已经撤销了对我的指控。现在让我签这个，是在质疑审计组的专业性吗？”

李森脸色阴了阴，随即又笑开了：“林夏，别拿审计组压我。你要明白，代理负责人只是‘代理’。如果赵总监不点头，你的任命流程能卡在总裁办一年。到时候，周泽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你拿什么名义去处理？”

办公区里，原本正在偷听的同事们纷纷低下了头。

大刘的键盘敲得震天响，屏幕上却只有一串乱码。小王缩在隔板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都在看，看林夏会不会为了那个“负责人”的位置，再次向赵总监低头。

赵总监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着，但林夏能感觉到，那后面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反应。

他在等她崩溃，等她为了那点职场生存空间，主动交出刚拿回来的尊严。

“李秘书，你说反了。”

林夏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复印件，那是许岚离开前亲笔签署的会议纪要。

“许总在纪要里写得很清楚，我是恒泰项目‘唯一’的对接人。如果任命下不来，导致项目进度停滞……”

林夏把纪要拍在李森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恒泰撤项的违约金是三个亿。李秘书，你确定赵总监想亲自去跟沈总解释，为什么为了这一份协议，要赔掉公司三个亿？”

李森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林夏会拿违约金说事。三个亿，别说赵总监，就是沈耀也得脱层皮。

“你——”

“让开。”

林夏没给李森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绕过他，大步走向总监办公室。

砰！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内，赵总监正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果然握着一部套着蓝色外壳的手机。那是小陈的手机。

看到林夏闯进来，赵总监眼神一沉，不慌不忙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顺手拉过一份文件盖住。

“林夏，二组的规矩，进门不用敲门吗？”赵总监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

林夏站在办公桌前，目光直视着他：“赵总监，规矩是给员工定的。我现在是以恒泰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来拿我的任命书。”

赵总监冷笑一声：“负责人？你还没签字，就不算正式履职。”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正是那份《项目代理负责人任命书》。但他没有递给林夏，而是按在手心下。

“林夏，做人不能太狂。你以为有许岚撑腰，就能在二组横着走？别忘了，你的资源审批权，还在我手里。”

他故意把“资源审批”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

林夏看着那份任命书，灯光下，红色的公章格外刺眼。

“赵总监，许总今天下午三点会准时查收我的首份进度报告。如果到时候我还没拿到签报权限，我会如实告诉她，是因为公司内部流程尚未走完。”

林夏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您猜，她是会怪我，还是会直接给沈总打电话，问问贵司的办事效率？”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赵总监的指尖在桌面上烦躁地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森的心尖上。

他盯着林夏，试图从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助理脸上找出一丝恐惧。

但林夏很平静。那种真诚到近乎偏执的平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好，很好。”

赵总监突然笑了，笑容里藏着刀子。他拿起笔，在任命书的签发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夏，希望你的能力，能配得上你的脾气。”

他把任命书甩到林夏面前。

林夏接过来，仔细核对了每一项条款：对接权、签报范围、职级津贴。确认无误后，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夏。

两个字，写得极其工整，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推出去背锅的“林助理”，而是手握实权的二组代理负责人。

卷首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指控、背叛和羞辱，终于在这一刻，被她亲手画上了句号。

赵总监看着她签完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收回了任命书的副本，顺手将旁边一沓原本准备好的系统权限申请单扣进了抽屉。

“任命签了，出去工作吧。”赵总监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希望下午三点，我能看到那份让许总满意的报告。”

林夏没说话，拿着自己的那份任命书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办公区，大刘和小王立刻围了上来。

“林姐，签了？”大刘压低声音问。

林夏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办公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太好了！这下周泽那帮人总算没法作妖了。”小王兴奋得满脸通红。

林夏笑了笑，示意大家散开：“行了，赶紧干活。周泽留下的坑还多着呢。”

她坐回工位，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第一件事，就是登录恒泰项目的财务审批系统。她需要立刻核实那一笔被周泽截留的款项，到底还在不在账上。

输入账号，密码。

回车。

屏幕中央没有出现熟悉的报表页面，而是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由于岗位调整，您的核心签报权限已被锁定】

林夏愣了一下，再次刷新。

页面跳转，出现了一行冰冷的提示：

【检测到您的职级变动，根据合规要求，核心权限需联系总监办进行二次人工核验，核验期间功能暂不可用】

林夏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

二次人工核验？

赵总监刚才在办公室里，一个字都没提。

她再次尝试进入财务子系统，却发现除了基础的只读权限，所有的审批、下款，甚至连查看详细流水的按钮，全部变成了灰色的不可点击状态。

这就是赵总监留给她的“大礼”。

给了她负责人的名分，却在系统后台，彻底锁死了她的手脚。

就在这时，Zero的对话框再次闪烁起来。

Zero：“看到了吗？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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