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客户把名字写上去

柜门拉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黄烟猛地蹿了出来。

“咳咳！咳……”

小王被呛得连退几步，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强酸！林姐，是挥发性强酸包！快走，这东西会烧伤呼吸道的！”

林夏没有退。

她看清了，在那团翻滚的黄烟中心，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正是恒泰项目的核心附件HT-009。而那个强酸包就贴在袋口，外壳已经熔化，腐蚀性的液体正顺着缝隙往里渗。

纸张在变黄，在发脆，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是周泽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他得不到的东西，宁愿让它变成一堆废纸。

“林姐，别伸手！手会烂掉的！”小王惊恐地大喊，作势要拉火警电话。

林夏猛地拽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一把塞进旁边的饮水机桶里浸透，然后迅速缠在口鼻和右手上。

她屏住呼吸，眼神狠戾，右手像闪电般探进黄烟。

指尖触碰到密封袋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灼热感穿透了湿透的布料。林夏咬紧牙关，猛地将袋子拽了出来，反手扔进盛满清水的脸盆里。

“哗啦！”

烟雾散去大半，林夏剧烈地咳嗽着，右手在发抖。

她顾不上查看伤势，直接从水盆里捞出密封袋，撕开已经软化的塑料层。

核心附件被抢救出来了，但最关键的第三页和第五页，已经被强酸腐蚀了大半。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尤其是周泽当年违规签名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

“完了……”小王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证据毁了，周泽肯定会说那些承诺都是咱们编的。”

林夏盯着那张残缺的纸，眼神却越来越亮。

“不，他毁掉的不是证据，是他的退路。”

林夏一把抓起残卷，大步往外走：“小王，带上所有真实的交付底单，跟我去恒泰！”

两小时后，恒泰集团。

许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许岚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夏略显狼狈的衣服和那份边缘焦黑的文件上，眉头紧锁：“林代理，这就是你说的‘诚意’？拿着一堆废纸来找我谈？”

林夏走到许岚办公桌前，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当着许岚的面，撕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那是周泽以前留下的“补充协议草案”，上面写满了“两周内全额退款”“三个月业绩翻倍”之类的漂亮话。

许岚愣住了：“你干什么？”

“许总，这些漂亮话是毒药。”

林夏把撕碎的纸扔进垃圾桶，声音沉稳有力：“周泽为了留住客户，给您喂了两年的毒药。这些承诺从法律到业务逻辑，根本没有一项能落地。他毁掉原件，是因为他不敢让您看到这些谎言的底色。”

她径直走向办公室一侧的白板，拿起记号笔，唰唰几下画出了一道横线。

“今天我来，是把这些毒药亲手倒掉的。”

林夏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真实损失、交付节点、退款路径。

“周泽承诺的‘全额退款’是假的，因为资金已经进了集团的业绩池。但我能为您争取到的是这笔320万元的违规挂账返还，这是实打实的钱。”

记号笔在白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泽承诺的‘业绩翻倍’也是假的。但我能保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分三个阶段完成目前堆积的全部交付，每一项都有您的签字验收为准。”

许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林夏列出的那几个干巴巴却极具执行力的节点。

“林夏，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许岚转过头，眼神锐利，“你这是在自曝家丑。如果我拿着这些去起诉你们公司，你这个代理负责人第一个就要引咎辞职。”

“我知道。”林夏放下笔，直视许岚的眼睛，“但我更知道，恒泰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一份永远兑现不了的空头支票。您愿意继续跟我们谈，是因为您还相信这笔业务的底层价值，而不是相信周泽的成功学。”

许岚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许久，许岚忽然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周泽以前来见我，总是喷着昂贵的香水，满嘴都是‘共赢’和‘愿景’。但你今天带进来的这股酸味，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许岚把文件推到林夏面前，那是一份正式的《恒泰项目补充合作协议》。

“名字写上去吧。”许岚指了指落款处，“我要的不是代理负责人，是正式的负责人。”

林夏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拿起钢笔，在“项目负责人”那一栏，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夏”两个字，第一次和恒泰集团的公章并列在一起。

走出恒泰大楼时，夕阳的余晖洒在林夏身上，虽然疲惫，但她觉得脊梁骨从未像现在这样挺拔。

“叮——”

手机在兜里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林夏拿出来一看，是Zero的消息。

【Zero：赵总监没拦住你签约，但他刚才在人事系统里，替你点开了那份你一直没签的“地狱级对赌协议”】

林夏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立刻点开公司内网的移动端，在“待办事项”里，一份名为《二组年度资源置换及对赌考核方案》的文件，状态赫然显示为：已确认（本人承诺）。

审批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林夏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还没签，谁替她承诺的？

赵总监的这一手，不是要她的职位，是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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