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不拿同伴换胜算

屏幕黑了。

博创发布会现场，原本志在必得的主讲人僵在台上，手指还按在那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台下近百家媒体的闪光灯像是一阵失控的雷暴，却照不亮那块死寂的大屏幕。

旧机房内，苏瑶盯着监视器，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她转过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林夏还没来得及回应，机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李森那种虚张声势的动静，而是整齐、沉重，带着某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砰！

小王推开门撞了进来，领带歪在一边，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林夏，快走！审计部的风向变了！”

小王抹了一把汗，语速极快，“赵总监的余党在行政部发难，他们利用权限复查的程序漏洞，反咬苏瑶非法入侵旧机房、恶意破坏公司重大商业演示。保卫处的人已经下楼了，说是要带苏瑶去隔离审查！”

苏瑶脸色瞬间惨白，扶着机柜的手指猛地收紧。

“隔离审查？”林夏站直身体，眼神冷了下来，“他们这是想把黑锅扣死在苏瑶头上，顺便拿走证据。”

“不止。”小王压低声音，“只要苏瑶被带走，赵总监就能以‘技术泄密’为由封锁这里所有的服务器。到时候，什么证据都保不住。”

耳机里，Zero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种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淡而机械的男声。

“林夏，听得见吗？”

“说。”林夏按住耳机。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Zero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让苏瑶跟他们走。”

林夏眉头紧锁：“你疯了？”

“听我说完。”Zero不紧不慢地分析，“赵总监现在的权限被冻结，他背后那个更高级别的保护伞已经坐不住了。一旦苏瑶入局，为了彻底封口，对方必然会动用隐藏的最高管理权限来抹除所有操作日志。只要他动了那个权限，我就能顺着链路抓到他的真身。”

林夏沉默了。

“代价呢？”她问。

“苏瑶会面临数月的职业审查，甚至可能背负‘恶意破坏’的污点被行业拉黑。但这是抓住那条‘大鱼’最快的捷径。”

苏瑶在一旁听清了对话。她看着林夏，嘴唇颤抖着，却咬牙点了点头。

“林姐……如果能一劳永逸，我去。反正我以前也是个边缘人，大不了不干了。”

苏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

林夏看着苏瑶。

这个女孩刚才还在为拿回署名权而眼眶发红，现在却要为了一个所谓的“捷径”，去当政治祭品？

“林夏，这是最优解。”Zero提醒道，“成大事者，不纠结于一兵一卒的损耗。苏瑶的损失，我以后可以补偿她。”

“补偿？”

林夏突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

她猛地按住苏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苏瑶愣在了原地。

林夏没有对着麦克风说话，而是抬头直视着机房角落里的摄像头。她知道，Zero在那头看着。

“Zero，你听好了。”

林夏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机房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我带她出来，是为了让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为了让她去当牺牲品。如果赢的代价是毁掉我的搭档，那这个赢面，我不接！”

耳机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夏转过头，看向满脸惊愕的小王。

“不用等钓鱼了。小王，把我们手里已闭环的采购回扣证据、数字签名比对结果，还有刚才博创崩溃的实时日志，全部打包。”

小王愣住：“现在就发？那大鱼可能就惊动了……”

“发！”

林夏眼神坚毅，“直接呈报给集团风控委员会，抄送所有董事会成员。我们要正面硬刚，就在这走廊里，当着保卫处的面，把这张桌子掀了！”

苏瑶看着林夏的背影，眼眶猛地一酸。

她习惯了被放弃，习惯了在利益交换中被当成那个可以被舍弃的数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面前说，她不是损耗品。

耳机里，Zero沉默了良久。

久到林夏以为他已经切断了联系。

叮。

平板电脑上弹出一行文字。

那是Zero发来的。

“接受你的‘慢方案’。林夏，你真的很幼稚，但也真的很麻烦。”

紧接着，Zero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我必须提醒你。放弃诱饵计划，意味着赵总监的后台有足够的时间启动数据自毁程序。你们二组原本拥有的竞标‘超车窗口’，正在迅速关闭。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死局。”

“死局也比卖队友强。”

林夏拉起苏瑶的手，“小王，带路。我们去会会保卫处的人。”

三人走出机房，地下二层潮湿阴冷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

刚走到电梯口，不远处的拐角处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扣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就在前面！动作快点！”

那是赵总监手下那个刘副部长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狠戾。

林夏停下脚步，挡在苏瑶身前。

就在这时，林夏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唐敏。

林夏接通电话，唐敏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林夏！快撤！赵总监的后台动了！”

唐敏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他们不是要救人，他们疯了！对方绕过了审计监控，正在强行格式化整栋大楼的服务器集群！他们要毁掉所有数据，包括苏瑶的代码和你们的证据！”

林夏心头一震：“什么？”

“还有十分钟！”唐敏尖叫道，“十分钟后，旧机房里的所有硬盘都会变成白纸！你们只剩十分钟了！”

走廊尽头，保卫处的人影已经露了出来。

林夏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机房大门，又看向步步逼近的黑压压的人群。

十分钟。

要保住苏瑶，还是要保住证据？

“林姐……”苏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脸色惨白。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那是电力负载异常的征兆。

那是毁灭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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