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入场券后面还有刀

发布会现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了身后。

林夏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准入确认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苏瑶跟在她身后，正兴奋地和另一名技术员讨论刚才的负载表现。

“林夏，站住。”

许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重。

林夏停下脚步，转过身。

许岚快步走近，原本干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瑶，欲言又止。

“苏瑶，你先带大家回机房整理数据。”林夏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声吩咐道。

等走廊里只剩下两人，许岚才压低声音开口：“赵总监刚才在评审委员会那边动了手脚。他以‘集团数据安全’为由，提交了一份补充议案。”

“什么议案？”

“所有通过初筛的竞标方案，必须在指定的‘盛鑫统一管理平台’上进行最终验收。”

林夏的眉头猛地拧紧。

盛鑫平台。

那是赵总监回国后一手主导的项目，号称是集团数字化的基石，实则是他利益链的核心。

“二组的架构是轻量化的，底层逻辑追求的是极致的响应速度。”林夏声音发冷，“如果强行接入盛鑫那种臃肿的后台，我们的优势会被瞬间抹平。”

“不只是抹平。”许岚叹了口气，“盛鑫平台有最高的管理权限。一旦接入，你的方案在后台就是透明的。赵总监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林夏冷笑一声：“他这是想在终点线前，直接把路给拆了。”

“他现在已经带人去二组的临时机房了。”许岚看了一眼表，“说是要执行‘安全查封’。”

林夏没再废话，转身就往行政楼的方向跑去。

行政楼三层，二组临时机房门口。

原本安静的走廊此刻挤满了人。赵总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兜，正指挥着几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往机房门上贴封条。

“赵总监，你凭什么封我们的接口？”苏瑶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张开双臂拦着。

“凭什么？”赵总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凭我是部门总监，凭集团的数据安全高于一切。苏工，你也是老员工了，应该明白‘统一标准’的重要性。”

“可我们的测试还没完成！”

“所以啊，我给你们留了路。”赵总监指了指旁边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个小时。如果你们不能把方案挂载到盛鑫平台上，那就说明你们不符合集团的统一标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不符合标准，就意味着自动弃权。”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苏瑶尖叫道，“两个小时，连接口协议都对不齐！”

周围的评审委员们面无表情地站着。有人在看表，有人在翻阅文件，唯独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职场的冷漠在这一刻具象化为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赵总监好大的威风。”

林夏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她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赵总监转过头，看着林夏，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林经理，发布会上的小聪明耍得不错。可惜，职场不是演戏，规矩就是规矩。”

他指着那条封条，挑衅地挑了挑眉：“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是现在认输，还是等时间到了被我踢出去？”

二组的几个小伙子都低下了头，苏瑶的眼眶已经红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这叠厚厚的规矩压死。

林夏没有看那张封条，也没有去看赵总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指尖划过封底的签名处。

“赵总监，您贵人多忘事。”林夏把文件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份对赌协议，您亲笔签过字的。”

赵总监扫了一眼：“那又怎样？协议里也说要符合集团标准。”

“协议第三章第十二条。”林夏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若因不可抗力或集团技术平台调整导致原有方案无法实施，乙方有权申请资源保障及等效替代验证’。”

赵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

“等效替代？”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夏，你想绕过盛鑫平台？”

“既然赵总监担心安全，那我们不谈平台，谈结果。”

林夏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一个评审委员都能听清。

“二组申请放弃接入盛鑫平台，但我们愿意接受最极端的‘三合一’联合验证。”

全场哗然。

连许岚都愣住了，急忙拉了林夏一把：“林夏，你疯了？”

所谓的“三合一”，是集团内部最高等级的压力测试：在完全断网的环境下，模拟突发硬件故障，同时接入真实的业务流量。

这几乎是自杀式的测试。

“条件随你们开。”林夏死死盯着赵总监，“只要故障恢复率达不到95%，二组原地解散，我林夏立刻引咎辞职，绝不纠缠。”

赵总监先是愣住，随即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夏。

他原本只想用平台权限卡死林夏，没想到林夏竟然自己往断头台上撞。

“95%的恢复率？”赵总监狞笑起来，“林夏，这可是你自找的。在座的委员们都听见了，这是她主动要求的。”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签字笔，在大屏显示的确认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

“我成全你。”赵总监把笔往桌上一扔，凑到林夏耳边，压低声音道，“等会儿输了，别哭着求我。”

林夏退后一步，避开他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古龙水味。

“赵总监，签字生效。”林夏扬了扬手中的备份，“请吧，我们机房见。”

赵总监冷哼一声，领着评审委员们鱼贯而入。

许岚落在最后，忧心忡忡地看着林夏：“你太冲动了。断网加真实流量，苏瑶的架构再稳，也扛不住这种定点爆破式的压力。”

“如果不答应，我们连测试的机会都没有。”林夏低声回了一句，快步走向操作台。

苏瑶已经坐回了位置，双手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声音颤抖：“林姐，我没把握……这太极端了。”

“相信你的代码。”林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剩下的，交给我。”

就在这时，林夏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摸出手机。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跳出了一条消息。

Zero：“协议签了？”

林夏回了一个字：“是。”

下一秒，Zero的消息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机房内刚刚凝聚起的斗志。

Zero：“赵总监在真实业务流里加了‘料’。这不是验证，这是定点清除。”

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原本坚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猛地抬头看向赵总监。

对方正坐在评审席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察觉到林夏的目光，他缓缓举起杯子，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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