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票据法的降维打击

财务室的感应灯在林夏踏入的一瞬间，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惨白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财务主管孙梅正弓着腰，右手食指悬在服务器的电源键上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孙主管，深夜加班，辛苦了。”

林夏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激起了一阵回音。

孙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猛地缩了回来。她转过身，脸色极其难看：“林夏？你怎么进来的？现在是系统维护时间，无关人员请马上离开。”

“系统维护？”苏瑶从林夏身后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孙主管，我刚才查了后台日志，半分钟前系统还是绿色的，怎么我们一进门就‘维护’了？”

孙梅眼神躲闪，强撑着语气：“这是沈总的口头指令，华东分部的财务安全由我负责，轮不到你们两个外行来指手脚。”

说着，她再次伸手去按电源。

“啪！”

一张挺括的支票被林夏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海润集团，首付款八百万，支票原件在此。”林夏盯着孙梅的眼睛，语速极快，“总部下达的特急指令已经同步到了财务系统，孙主管，你是想当着总部审计监控的面，公然违抗入账指令？”

孙梅的动作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那枚红色的指示灯正幽幽地亮着，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我只是按规章办事。”孙梅的声音虚了几分。

“按规章办事？”

一道阴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泽领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闯了进来。他此时的模样有些狼狈，领带歪在一边，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刚从董老那边的羞辱中缓过劲来，正急于找回场子。

“孙主管，别听她的。”周泽大步走到林夏面前，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我刚接到总部风控的非正式通报，林夏的S级权限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目前正在接受二次审计。这笔资金来源不明，涉嫌洗钱，必须由分部暂时托管。”

他转头看向保安，指着林夏手中的支票：“把支票原件收缴，封存入库。”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跨步上前，一左一右锁死了林夏的退路。

“周泽，你疯了？”苏瑶气得声音发抖，“这是海润的款项，董老亲自确认的，你凭什么说是洗钱？”

“凭我是你的上司！”周泽猛地拔高音量，面目狰狞，“林夏，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让保安动手。”

林夏没动。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个逼近的保安，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翻得略显陈旧的法律汇编，精准地翻到了某一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票据权利的取得，应当给付对价。”

林夏抬起头，目光如刀：“周主管，你口口声声说这笔钱涉嫌洗钱，证据呢？立案文书呢？还是说，沈总的‘口头指令’已经大过了国法？”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周泽伸手就去抢林夏手里的支票，“在华东分部，沈总的话就是规矩！”

林夏侧身一闪，动作利落地避开了周泽的手。

“周泽，你可能忘了，支票是无因证券。”

林夏冷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所谓无因性，就是指票据权利的行使只看票据本身是否合法合规，而不受基础交易关系的影响。只要背书完整、印鉴真实，财务部就必须无条件承兑入账。”

她转头看向孙梅，语气冰冷：“孙主管，你是专业财务，应该知道非法扣押、截留商业凭证是什么后果。这八百万如果因为你的‘系统维护’没有准时入账，导致海润项目停摆，这笔违约金，你背得起吗？”

孙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按在电源键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别听她唬人！”周泽急了，对着保安吼道，“动手！抢过来！”

一名保安伸手抓向林夏的肩膀。

林夏却在这一刻按下了手机的拨号键，并顺手开启了免提。

“林小姐，我是集团法务部首席顾问张律师。”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关于海润集团八百万支票入账受阻的情况，总部已经收到了实时反馈。请转告现场人员，任何阻碍票据权利行使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集团财产的非法侵占。法务部已经同步开启了异地取证，现场的监控画面正在实时上传至总部云端。”

保安伸出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周泽的脸色从狰狞变成了惊恐，他死死盯着林夏的手机：“你……你什么时候联系的法务部？”

“就在我进门前。”林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周主管，你以为Zero给我的S级权限，只是用来查账的？”

她从苏瑶手里接过平板，指着上面的背书扫描件：“支票的电子存证已经进入总部财务共享中心。周泽，你现在抢走这张纸，除了给自己增加一条‘非法侵占商业凭证’的罪名，没有任何意义。”

周泽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像头困兽一样死死盯着林夏，却再也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孙主管，还要继续‘维护’吗？”林夏看向孙梅。

孙梅哪里还敢犹豫，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我……我马上操作！系统……系统恢复了！”

财务室内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周泽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推进。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入账成功。”孙梅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首付款八百万已进入林组长直管的项目专户，发票……发票也开好了。”

林夏接过打印出来的入账凭证，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转过身看向周泽。

“周主管，刚才你的表现，总部纪检组应该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林夏指了指斜上方的监控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干扰财务正常办公，违规拦截大额资金，你的职业信用，还能撑多久？”

周泽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着林夏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底层助理了。

“瑶瑶，走。”

林夏收起凭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财务室。

深夜的走廊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苏瑶紧跟在后面，兴奋得脸颊发红：“夏夏，你刚才太帅了！那个孙梅和周泽的脸都绿了，哈哈！”

林夏没有说话，她的心跳依然很快。

刚才那一仗，看似赢得漂亮，实则是踩在刀尖上跳舞。如果不是Zero提前打通了法务部的专线，如果不是她强记下了票据法的条例，现在的局势恐怕早已崩盘。

两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

就在这一瞬间，林夏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的频率极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促感。

林夏疑惑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黑暗的电梯厢内，手机屏幕的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聊天界面里，Zero的头像不再是往常的静谧蓝色，而是闪烁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而深沉的暗紫色光芒。

光芒吞吐不定，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要破茧而出。

林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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