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关掉那个对话框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夏站在金融街会议中心外的阴影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手机里，何静的喘息声混杂着刺耳的电流声，那句“陆远的投名状”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林夏耳膜生疼。

“林夏，快走……”何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耀疯了，他不仅要钱，他还要所有人的命。”

林夏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漫天雪幕。

会议中心入口处，几道黑影正顶着风雪巡视。领头的李森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在他身后，几名法务人员手里提着公文包，神色肃杀。

那是沈耀的“清场”部队。

“上车。”

顾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由分说地扣住林夏的手腕，将她拉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被隔绝在外，但车内的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凝重。

顾宴没有发动引擎，而是从副驾驶位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林夏面前。

屏幕上，Zero的登录框正在有节奏地闪烁，幽蓝色的光映在顾宴清冷的侧脸上。

“沈耀在内场已经开始了第二轮融资宣讲。”顾宴盯着屏幕，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把华东分部的优质资产全部打包成了抵押物。只要他签了字，那笔钱一到账，所有的违规操作都会被洗白。”

林夏盯着那个跳动的光标，呼吸变得急促：“我们还有机会截断他的数据，对吗？”

“有。”

顾宴的手指搭在屏幕边缘，“只要我现在强行切入‘猎鹰审计’的后台，就能抓取那份真实的债主名单。那是沈耀最怕见光的东西，只要名单公开，融资会当场就会炸掉。”

林夏看着那个登录框，却迟迟没有点头。

她想起了刚才李森在雪地里的眼神。

“沈耀既然敢在这里宣讲，就一定布好了局。”林夏的声音有些沙哑，“李森带了法务和技术人员在外面巡视，这不正常。他们不是在防人，是在防信号。”

顾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是说，他在钓鱼？”

“‘猎鹰审计’是沈耀的底牌，他比谁都清楚Zero的存在。”林夏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宴，“如果我们现在强行抓取名单，会不会触发系统的物理定位？”

顾宴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会。”

他吐出一个字，“一旦触发‘猎鹰’的最高级别预警，沈耀的后台会立刻锁定这台设备的物理坐标。李森的人就在外面，他们冲过来只需要三十秒。”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霓虹灯在雪幕中显得支离破碎，远处的会议中心像是一头张着大嘴的巨兽，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那是最后的“捷径”，也是沈耀亲手布下的陷阱。

只要点下去，或许能瞬间翻盘，但也可能万劫不复。

林夏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华东分部那些同事的脸，还有何静躲在仓库里绝望的耳语。

沈耀在赌，赌林夏会为了那份名单不顾一切。

“顾宴。”

林夏突然睁开眼，伸手扣住了顾宴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冷，力道却大得惊人。

顾宴侧过头看她：“决定了？”

“关了它。”

林夏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关掉Zero，注销所有接口。”

顾宴的眉头微微挑起：“那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拿到实锤证据的机会。关掉它，意味着我们要放弃最快的破局手段。”

“那不是破局，那是自杀。”

林夏盯着那个闪烁的幽蓝色框，“沈耀想让我们在规则之外玩猫鼠游戏，因为那是他的主场。我们不能再赌这个概率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部隐隐传来阵阵刺痛。

“我们手里已经有了华东业务的底牌，有了董老他们的支持。虽然慢一点，虽然会很疼，但那是实打实的经营数据。沈耀想用虚假的成功学神话来掩盖窟窿，我们就用最笨的办法，把他的窟窿一个一个捅穿。”

林夏看着顾宴，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顾宴，我不想再当那个躲在暗处的‘背锅侠’，我也不想让你永远当那个见不得光的‘Zero’。”

顾宴注视着林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好，听你的。”

顾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果断一划，点下了那个红色的注销键。

屏幕上的幽蓝色光芒瞬间熄灭，Zero的后台接口彻底归于黑暗。

车厢内重新陷入了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余光透进来。

林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后悔吗？”顾宴问。

“不后悔。”林夏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虽然丢了金手指，但心里踏实了。”

顾宴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黑色的私人名片，又拿出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递到了林夏面前。

林夏愣了一下，没有接。

“这又是什么？”

“这不是Zero的指令端。”

顾宴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这是我作为顾宴的实名联络方式。这部手机没有关联任何公司系统，只有我的私人号码。”

林夏看着那张名片，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顾宴。

没有头衔，没有职位，只有他的名字。

“从现在起，没有匿名协作，没有降维指导。”

顾宴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林夏的视线，“只有我和你，实名合伙。所有的风险，我们一起担。”

林夏伸出手，接过了那部手机。

手机的金属外壳带着顾宴的体温，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传遍全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切断了对那个神秘账号的依赖。

她不再是那个被大佬牵着走的行政助理，而是真正站在了这片资本战场的中心。

顾宴在风雪中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林夏，关掉它，意味着从现在起，我们每一步都要踩在沈耀的刀尖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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