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众人的回响

北京金融街，会议中心。

冷风顺着旋转门的缝隙钻进大厅，吹得人后颈发凉。林夏站在核心会场的入口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债权人授权汇总。

“站住。”

李森带着四名黑西装保镖，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安检口前。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硬：“林小姐，这里是集团核心融资会现场，非请勿入。”

林夏抬眼看向他身后。

沈耀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包感冒冲剂。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对着不远处的媒体席微微颔首，显得儒雅又从容。

“我是以债权方代表的身份参会。”林夏平静地开口，“陈总已经核准了我的陈述资格。”

“那是刚才。”

沈耀转过身，随手将杯子递给旁边的助理。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两指夹着，轻轻一甩。

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在林夏脚边。

那是林夏刚才在核查室签署的辞职报告复印件。

“林夏，你已经不是集团员工了。”沈耀走过来，嘴角挂着一抹讥讽，“按照公司行政准入制度，离职人员在审计期间，严禁接触任何内部财务数据。至于你说的债权代表……”

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正从电梯口走出来的陈总和几名资方代表。

“陈总，我不得不提醒您。林夏利用以前担任我助理的便利，私下接触了大量受害客户。我们法务部有理由怀疑，她手中的授权书是通过误导、甚至是威逼利诱获得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债务争议，而是前助理对公司的恶意报复。”

陈总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了川字。

围在安检口附近的几家财经媒体立刻嗅到了火药味，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林夏。

“林小姐，请问沈总说的是真的吗？你辞职是为了方便操纵债权人吗？”

“你手里的授权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

李森趁热打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红章的公函。

“这是法务团队刚草拟的《受托人资格质疑书》。”李森大声宣读，确保每一个字都能传进陈总耳中，“我们要求暂停林夏的参会权。在第三方机构逐一核实每一份签名的真实性之前，她不能代表任何人。”

沈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夏。

“林夏，这里是金融街，不是你玩弄小聪明的地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没有了CEO助理的皮，你连这扇门都进不去。”

林夏没有退后。

她看着沈耀那张写满胜券在握的脸，又看了看面露犹豫的陈总。

“沈总觉得那些签名是假的？”林夏问。

“是不是假的，查了才知道。”沈耀摊开手，“但今天这场会，你肯定等不及核实完。”

“不用等。”

林夏抬手看了眼表，指针刚好划过两点整。

“沈总想要‘自愿’证明？如你所愿。”

随着她话音落下，电梯厅那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叮”的一声，三部电梯同时打开。

何静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职业装，身后跟着十几名面色冷峻的男女。他们年纪不等，有的两鬓斑白，有的正值壮年，但眼神里都透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愤怒。

每人手中都举着一份蓝封皮的实名公证书。

“谁说签名需要核实？”

何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撞开了挡路的保镖。她走到签到台前，将手中的公证书重重一拍。

砰！

沉闷的响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我是华熔资本旧债权人代表何静。”她盯着沈耀，声音清亮有力，“身后这十七位，是沈总口中‘被误导’的受害者。我们人就在这，公证书就在这，沈总还要怎么核实？”

沈耀的脸色僵住了，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李森下意识想拦：“何女士，这里是私人会议……”

“私人会议？”

何静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陈总，“陈总，既然沈总觉得林夏没资格进去，那正好。我们这十几号人也不进去了，咱们就在这会议中心大门口，直接开一场‘破产清偿发布会’。我想，外面的媒体朋友一定很感兴趣，沈总到底是怎么挪用我们的钱去填北京窟窿的。”

媒体席瞬间骚动起来，快门声响成一片。

陈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沈耀，语气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悦：“沈总，融资会还没开始，你就要让公司上头条吗？”

“陈总，我只是按规章办事……”沈耀试图解释。

“规章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总直接打断了他，转头看向林夏，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许，“林代表，既然债权人本人到场确权，你的身份没有任何争议。请入场。”

林夏对着何静微微点头，随后迈开步子。

李森还想拦，被陈总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林夏擦着沈耀的肩膀走过。

“沈总，行政权确实好用。”林夏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但它挡不住真相。”

沈耀死死盯着林夏的背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森战战兢兢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沈总，刚才北京那边传回消息……那枚袖扣里的指纹采样，已经送去分局做秘密比对了。结果出来之前，咱们得稳住。”

沈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戾气。

就在林夏即将迈入会场大门的那一刻，沈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毒蛇吐信。

“林夏。”

林夏脚步微顿。

沈耀盯着她的后脑勺，阴恻恻地笑了：“你猜陆远当年在那些文件上签名的时候，知不知道他那个宝贝女儿，正拿着他的命在换一个席位？”

林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身后，沈耀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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