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断电潜行

“滋——啪！”

大厅顶端的巨型水晶灯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唯有电梯口那台应急显示屏还在跳动，血红色的倒计时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59:58。

“林夏，想阻止我？那就看你的腿够不够快。”

沈耀狂妄的笑声从楼道广播里传出，带着扭曲的电流音，在大理石墙壁间来回激荡，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戏弄。

林夏感觉到手腕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死死扣住。

“别乱动。”顾宴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沉稳得像是一针强效镇定剂。

他另一只手迅速按向电梯键，但毫无反应。电梯门在合拢前的一秒卡死，露出一条半掌宽的缝隙，像是一道嘲讽的冷笑。

“信号***开了。”顾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不仅没有信号，甚至连紧急呼叫都显示不可用。

“他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系。”林夏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感受着冷硬的空气，“沈耀想把这里变成一座孤岛。”

“走楼梯。”顾宴拽着她往消防通道冲去。

然而，当他们推开那道厚重的防火门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该死。”顾宴低声咒骂。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林夏看到消防楼梯的门轴处被几道粗壮的焊条死死封住，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温。沈耀为了防她，竟然提前让人焊死了通往负二层的所有常规路径。

“林夏，别白费力气了。”

大厅一角的备用屏幕突然亮起，沈耀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灯火通明的顶层办公室。

他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语调轻快：“负二层的防火闸门已经全部锁死，那是银行级的物理锁，除非你现在能调来一支特警拆迁队。不过，我给你留了一扇门——顶层。上来找我，签了那份自愿辞职和数据窃取认罪书，我或许会考虑给你的数据留个全尸。”

林夏冷冷地盯着屏幕：“沈耀，你这套‘成功学’里的威胁手段，对我已经没用了。”

“是吗？”沈耀嗤笑一声，“还有五十分钟，服务器硬件就会因为过载彻底烧毁。你是想在楼梯间里等死，还是上来求我？”

屏幕熄灭。

“他在拖时间。”林夏转头看向顾宴，“他知道特警破门需要时间，只要拖过这几十分钟，就算我们最后进去了，拿到的也只是几块废铁。”

“常规路径走不通。”顾宴眉头紧锁，“大厦的结构我熟悉，但这种物理封锁……”

“我熟悉。”林夏突然打断他。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刚入职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只是个底层行政助理，为了给各部门送文件、修打印机、换饮用水，她跑遍了这栋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高管们忽视的阴暗角落，才是这栋大厦真正的血脉。

“十八层。”林夏睁开眼，目光如炬，“十八层有一个维修竖井，那是当年设计时留下的降压通道，连通着负二层的电缆层。沈耀这种只看顶层风景的人，绝对不知道那里能过人。”

顾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质疑：“走。”

林夏弯下腰，干脆利落地脱掉脚上那双昂贵的高跟鞋。她随手将鞋子踢进黑暗，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二十层。”顾宴沉声道，“你能行吗？”

“以前跑腿送急件的时候，我一天能爬三个来回。”林夏已经冲向了另一侧的备用货梯楼梯间。

黑暗中，感应灯早已失效。

林夏的手扶在冰冷的铁扶手上，每一步跨越两个台阶。由于大厦切断了新风系统，楼梯间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五层，十层……

林夏的肺部开始火烧火燎地疼，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林夏，慢一点。”顾宴紧跟在她身后，用肩膀顶开每一道可能下滑的防火闸门。

“沈耀……沈耀在看着倒计时。”林夏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能慢。”

广播里，沈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林夏，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跳快得要炸了？这就是‘弃子’的滋味。顾宴给不了你未来，他只会带着你一起沉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只在下水道里爬行的老鼠？”

林夏一言不发，脚底被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生疼，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石子扎进皮肤。但她没有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十八层的标识出现在微光中。

林夏冲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堆满杂物的保洁间大门。在巨大的水箱后面，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正静静地嵌在墙里。

“就是这儿。”林夏用力拉拽栅栏。

顾宴上前一步，双臂发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栅栏被硬生生拽开一个缺口。

一股带着机油味的冷风从深不见底的竖井里吹出来。

“我先下。”顾宴说。

“不，我带路。”林夏已经钻了进去，“里面的管道错综复杂，走错一步就会掉进排污池。”

竖井内部极其狭窄，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林夏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铁锈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粘在管道上，黏糊糊的。

她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在黑暗中摸索着那些阀门和支架。

“左转，避开那个高压变压箱。”

“低头，这里有个横梁。”

沈耀的广播还在继续，声音在竖井里产生了诡异的回响：“林夏，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每靠近一步，都是在走向我为你准备的坟墓。”

林夏咬着牙，膝盖撞在坚硬的管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甚至没去揉一下，只是机械地向下攀爬。

三年前，她为了帮一个被周泽刁难的实习生找回误丢的合同，也曾这样爬过这道竖井。那时候她觉得职场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苦役，而现在，她觉得这是一场夺回尊严的战争。

“到了。”

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从竖井的出口滑落，重重地摔在负二层的硬化地面上。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灼热，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过热的甜腥味。

倒计时：05:00。

林夏爬起来，顾不得膝盖上的淤青，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通往核心机房的防爆大门。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越靠近机房，那股令人心惊肉跳的电流嘶鸣声就越响。那是数千台服务器在极限过载下发出的哀鸣，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的咆哮。

林夏站在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那是电路板烧毁前最后的挣扎。

她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个金属门把手。

“等一下！”顾宴突然喊道。

但林夏的手已经覆了上去。

“嘶——”

一股钻心的灼痛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金属门把手烫得惊人，仿佛里面正裹着一团岩浆。

林夏死死咬住下唇，没有缩手。

就在这一秒，走廊里所有的应急灯瞬间转为刺眼的血红。

原本跳动的倒计时像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干扰，数字疯狂闪烁后，猛地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刻度上。

【00:03:00】

刺眼的红色光芒照在林夏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神里透出一抹决绝。

“轰——！”

门后，突然传出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巨响，整层楼的地板都随之剧烈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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