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全员禁言

信号消失得彻底。

会议室内的冷光灯由于电力熔断闪烁了两下，随即转入幽暗的应急红灯模式。窗外，原本平稳运行的擦窗机和升降电梯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彻底锁死在半空。

顾宴第一时间看向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空空如也。

“物理屏蔽。”顾宴眉头紧锁，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沈耀，你连大厦的卫星冗余频段都切断了？”

沈耀坐在主位上，应急红灯打在他半张脸上，勾勒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台黑色的卫星终端，那是只有CEO级别才拥有的备用行政链路。

“顾宴，你还是太天真。”沈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这栋楼是我的，规则也是我的。既然你们喜欢讲证据，那我就让全集团八千名员工，都来看看我给他们准备的‘证据’。”

他猛地按下了执行键。

刹那间，整栋集团大厦像是被某种血色的瘟疫侵袭。

此时正值清晨六点，早班交接的员工们陆陆续续踏入大堂。就在他们掏出手机准备打卡的瞬间，所有人的屏幕同时剧烈震动，继而弹出一道覆盖全屏的血红色通报。

不仅仅是手机。

走廊的电子指示牌、工位的电脑显示器、甚至连茶水间的液晶电视，全部在同一秒跳出了刺眼的红底白字。

【最高级别行政指令：红色封口令】

【林夏，行政部前助理，现确认为携带破坏性代码、意图窃取商业机密的非法入侵者。该人员目前正伙同外部势力，试图通过物理破坏手段瘫痪集团核心资产。】

【即刻起，全集团进入一级戒备。大厦内任何员工严禁与林夏交谈，严禁为其提供饮水、通讯或任何形式的协助。违者按严重违纪处理，立即无补偿辞退，并列入金融行业终身黑名单！】

红色的光映在每一名员工的脸上，大厅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保安们面面相觑，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保洁阿姨拎着水桶，看着屏幕上林夏那张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照片，吓得连退三步。

高压，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铁幕，从顶层会议室迅速向下渗透。

会议室内，林夏看着沈耀手中那台闪烁的终端，指节捏得发白。

“非法入侵者？”林夏冷笑一声，“沈耀，你除了扣帽子和威胁，还会点别的吗？”

“有用就行。”沈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林夏，你现在在这栋楼里，连空气都是我的。我看谁敢帮你，我看谁敢听你说话！”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安保队长张队，眼神阴鸷：“张队长，行政部的收缴指令发下去了吗？”

张队低着头，避开了林夏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报告沈总，行政部已经开始逐层收缴员工手机，防止……防止谣言扩散。”

“很好。”沈耀张开双臂，像是在巡视他的领地，“林夏，你不是想救他们吗？你看看，他们现在看你的眼神，像不像在看一个瘟疫？”

林夏转过头，透过会议室透明的落地玻璃，看向走廊。

几名路过的行政部员工正匆匆低头走过，甚至不敢朝会议室的方向看一眼。那种死一般的沉寂，比刚才的对峙更让人心惊肉跳。

顾宴上前一步，挡在林夏身侧，声音沉稳：“沈耀，这种恐怖高压撑不了多久。你越是封口，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那又怎样？”沈耀猛地凑近顾宴，压低声音，“只要协议签了，资产转了，谁会在乎一个失败者的呐喊？在这栋楼里，我就是神！”

林夏没有理会沈耀的叫嚣。

她盯着监控显示屏，看着那些在红色通报下瑟瑟发抖的基层同事。他们中有人曾和她一起在茶水间吐槽过KPI，有人曾为了一个报销单求她通融，而现在，他们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沈耀以为封住了嘴，就封住了一切。

“沈耀。”林夏突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封得住他们的嘴，封不住他们手里的工资条。”

沈耀眉头一挑：“你说什么？”

林夏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会议室一角的应急广播控制台。

“拦住她！”沈耀脸色微变。

张队下意识踏出一步，却被顾宴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林夏的手指在控制台下方的暗格里摸索着。

她当行政助理的那三年，不只是在端茶倒水。她记得每一条线路的走向，记得每一个为了应对突发火灾而预留的冗余接口。

那是第一卷时，她为了帮苏瑶修电脑，偶然发现的一个行政后台漏洞。

咔哒。

一个隐藏的物理拨片被她推了上去。

“沈耀，你觉得员工是低价值耗材，对吗？”林夏对着监控探头，一字一顿地问道。

“废话！”沈耀冷哼一声，完全没意识到广播接口已经被激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跟不上节奏的员工就是垃圾，就是随时可以清理的耗材！怎么，你还想给这些垃圾招魂？”

沈耀的声音，通过那个隐藏的冗余权限，瞬间在整栋大厦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虽然只有短短三秒。

虽然林夏只截取了最关键的那句——“员工就是随时可以清理的耗材”。

但这就够了。

原本死寂的大厦，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正在收缴手机的行政人员停下了动作。

正在低头擦地的保洁阿姨抬起了头。

那些原本被“红色封口令”吓破了胆的基层员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沈耀反应极快，猛地冲过去，一把拽断了控制台上的接线。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响起，广播切断了。

沈耀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连线摔在地上，又狠狠一脚踩在那个物理拨片上，直到将其踩得粉碎。

“林夏！”沈耀转过身，脸色狰狞得像要吃人，“你找死！”

“我只是让他们听听真心话。”林夏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你给他们发红色封口令，我给他们发你的‘成功学’语录。沈总，这很公平。”

沈耀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林夏，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

“公平？好，我就给你公平。”

他抓起卫星终端，对着全大厦的扩音系统，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全员听令！林夏已被正式辞退，其所有社保、公积金及薪资即刻冻结！”

沈耀走到林夏面前，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林夏，你不是爱装英雄吗？现在，你被开除了。滚出一楼大厅之前，我看谁敢多看你一眼！”

他猛地一挥手：“张队长！把她给我赶出去！像赶垃圾一样，赶出去！”

张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了林夏面前。

“林小姐，请吧。”

林夏看了张队一眼，没有反抗，也没有愤怒。她接过顾宴递来的外套，平静地朝会议室外走去。

顾宴紧随其后，他的手轻轻搭在林夏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支持。

走廊两旁，站满了原本该在工位上忙碌的员工。

沈耀就站在会议室门口，像个胜利的君王，审视着林夏的狼狈。

林夏一步步走过长廊。

每经过一个工位，那里的员工都会迅速低下头，或者假装翻看手中的文件。那种刻意的回避，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沈耀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看见了吗？林夏，这就是你救的人！他们甚至不敢为你抬一下头！”

就在林夏即将走进电梯间时，张队由于带路走在最前方，与林夏擦肩而过。

两人交错的一瞬间，林夏感觉到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她没有低头，只是顺势收紧了五指。

那是张队的工号牌，背面贴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叮——

电梯门缓缓关上。

沈耀站在监控墙前，指着屏幕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对着全大厦扩音道：

“林夏，你不是想救他们吗？现在，你被开除了。滚出一楼大厅之前，我看谁敢多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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