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人心所向

机房内的温度还在升高，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张队，你选一个。”

沈耀单手拎着沉重的消防斧，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火光映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将他眼底的疯狂拉扯得像个怪物。

“是让你妈继续喘气，还是跟着这丫头一起去死？”

张队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握着钢钎的手剧烈颤抖，指甲缝里渗出的血迹混着汗水，一滴滴落在滚烫的地板上。

“沈总……我跟着你五年了。”张队的声音在发颤。

“所以我才给你个机会。”沈耀冷笑一声，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去，把那个盒子抢过来，然后把这儿烧干净。否则，疗养院那边只要我一个电话，你妈的氧气管立刻就会被拔掉。”

林夏紧紧护着怀里的金属盒。她能感受到身后顾宴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滚烫得吓人。

“别听他的。”林夏盯着张队，声音嘶哑却冷静，“张队，他救不了你妈。”

“闭嘴！”沈耀暴喝一声，猛地按下了拨号键，并开启免提。

嘟——嘟——

单调的盲音在死寂的机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张队心口上的重锤。

“喂？沈总？”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护士公式化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

张队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着那个手机。

“何静女士的特效药和氧气供应，准备好了吗？”沈耀盯着张队，一字一顿地对着手机说道，“如果我五分钟内没回消息，就按之前的‘停药流程’走。”

“明白，沈总。流程已经准备就绪。”

电话挂断，盲音刺耳。

沈耀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再次举起消防斧，斧尖指向林夏：“张志刚，动手！”

张队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弯下腰，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钢钎，一步步朝着林夏逼近。

他的眼神里满是挣扎，泪水和汗水糊住了视线，但他还是举起了手臂。

“林小姐……对不起。”张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法看着我妈死……我没法子……”

“张队，你看看沈耀的脸。”

林夏没有后退，她反而朝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那根颤抖的钢钎。

“他连自己亲手创建的公司都能烧掉，你觉得他会为了你一个保安队长的母亲，去背负长期的医疗债？”

“你懂什么！”沈耀在后方咆哮，“那是顶级特效药！一针就要五万！除了我，谁会给她付这笔钱？”

“药？你管那叫药？”

林夏突然冷笑一声。她腾出一只手，从外衣内侧掏出一叠被汗水浸湿的复印件。那是她在查账时，从沈耀私人账户的“杂项支出”里意外截获的医疗副本。

“张队，你妈最近是不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是不是只要断药，就会全身抽搐，甚至自残？”

张队的脚步猛地一顿，惊愕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药。”林夏将那叠纸猛地甩在地上，“那是高浓度的镇痛剂，还掺了具成瘾性的神经类药物。沈耀根本没想过治好她，他只是在用药物控制她的神经，让她变成一个离不开药的活死人，好让你一辈子给他当狗！”

沈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挥动斧头，试图打断林夏的话：“贱人！你敢造谣！”

“是不是造谣，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夏的声音盖过了火浪的咆哮，“张队，你看清楚！这笔支出的类目写的是‘实验性神经阻断’，沈耀是在拿你妈做实验，顺便收割她的生命！”

张队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纸。

虽然纸张被汗水浸湿，但上面的药物名称和副作用描述清晰可见。他虽然看不懂复杂的医学术语，但“成瘾性”、“不可逆神经损伤”这些字眼，像钢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沈总……这是真的吗？”张队转过头，声音低得可怕。

“别听她胡说！她想骗你放过她！”沈耀神色慌张，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防风打火机，“张志刚，我最后命令你一次，抢回盒子！否则我现在就点火，大家一起死！”

沈耀猛地按开火机，一簇蓝色的火苗在浓烟中跳跃，正对着旁边已经渗出油渍的电缆。

“张队，真正的医疗专家已经对接好了。”林夏再次开口，语速极快，“何静的债权人联盟里，有三位顶尖的神经科医生。就在五分钟前，真正的转院救护车已经停在了疗养院后门。只要你点头，你妈立刻就能脱离沈耀的控制。”

“你骗我……”沈耀嘶吼着，作势要将火机扔向电缆。

“我从不骗人。”林夏盯着张队，“张队，你是想让你妈继续当他的实验品，还是想让她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机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耀狰狞地笑着，手指猛地一松，打火机划出一道弧线，坠向那片易燃的油渍。

“去死吧！”

就在那一瞬间，张队发出了如困兽般的怒吼。

他没有冲向林夏，而是猛地转身，那具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狠狠地撞向沈耀。

砰！

沈耀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滚烫的服务器机架上。

“张志刚！你疯了！”沈耀惨叫一声。

张队没有废话，他飞身扑向地面，在打火机触碰到油渍的前一秒，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将其攥住。

蓝色的火苗灼烧着他的掌心，发出刺啦的声音，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耀，你不是人。”

张队站起身，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沈耀的脸上。沈耀被打得满嘴鲜血，手里的消防斧脱手飞出。

张队像疯了一样，大手如铁钳般掐住沈耀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滚烫的地板上。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张队另一只手猛地发力，直接将那个特制打火机捏成了碎片。残余的火星在他掌心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

“林小姐，带顾总走！”张队回过头，双眼通红，声音沙哑，“这儿交给我。”

林夏看着被张队死死制服、动弹不得的沈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紧紧护住怀里的金属盒，另一只手用力架起半昏迷的顾宴。

“张队，你自己小心。”

“放心。”张队咬着牙，膝盖死死顶在沈耀的胸口，“他跑不了。”

沈耀被按在满是灰烬和油渍的地板上，半张脸紧贴着滚烫的水泥。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神里那股疯狂的劲头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他盯着林夏怀里的金属盒，突然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林夏……你以为拿到它就赢了？”

沈耀侧着头，任由鲜血从嘴角流下，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那个‘英雄’父亲……陆远，你真的了解他吗？”

林夏停住脚步，眉头紧锁。

“打开它，去看看他当年到底给你留了什么样的‘遗产’……”

沈耀贴着地面，声音虚弱却带着刻骨铭心的诅咒：“你会发现，你拼命守护的真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

林夏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冰冷沉重的金属盒。

盒子上的“陆”字，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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