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王座交接

警笛声彻底消失在暴雪深处。

林夏低头看着怀里的金属盒，指尖渗出的那抹殷红已经被雪水冲淡。原本妖冶夺目的蓝光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契约的终结，正顺着复杂的云纹缓缓收敛，最终归于死寂。

“林姐，你的手……”苏瑶急忙撕开一截干净的围巾，小心地替林夏包扎，“这盒子刚才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可能只是某种感光材质。”林夏轻声安抚，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顾宴身上。

顾宴强撑着脱臼的肩膀，半边身子靠在破碎的答疑台旁。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却在对上林夏目光的瞬间，勉强勾了勾唇角。

“还能走吗？”顾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夏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你必须马上回医院，失血太严重了。”

“现在不能走。”顾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耀被带走了，但公司现在的权力层是空的。海外债权人、供应商、还有楼上那群老狐狸，都在等一个能说话的人。”

大厅里，几千双眼睛正带着期冀与惶恐望向这里。

沈耀留下的权力真空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随时可能把这家摇摇欲坠的集团彻底吞噬。

“林总，何小姐带人上来了。”张队跑过来，神色凝重。

何静身后跟着几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和财务专家，步履匆匆地穿过大厅。她是债权人联盟的代表，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清算还是重组，只在一念之间。

“顾总，林小姐。”何静在大厅中央站定，语气公事公办，“沈耀被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金融圈。华兴资本撤资，海外债权人要求立刻见到能负责的高管。如果半小时内拿不出重组方案，他们会立刻申请破产保全。”

大厅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去顶层会议室。”林夏扶着顾宴，眼神变得坚毅，“通知所有董事，五分钟后开会。”

顶层会议室，满地狼藉。

碎玻璃渣在皮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焦的纸片味道。几名中立董事缩在长桌尽头，面色惨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动乱中回过神来。

“林夏，你虽然立了功，但你只是个行政助理。”一名老董事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让一个助理来主持这种级别的会议，简直是胡闹！”

“就是，顾总现在身份不明，咱们公司难道没人了吗？”另一人小声附和。

何静冷笑一声，将平板电脑重重扣在桌上。

“各位董事，你们当然有人。”何静环视全场，“沈耀留下的三个亿亏空，你们谁来补？海外债权人提起的诉讼，你们谁去应诉？如果没人能站出来，我手里这份破产申请书，现在就可以签字。”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董事们纷纷低头，生怕被何静点到名。

顾宴在林夏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张象征权力的主位。他没有坐下，而是扶着长桌边缘，目光如刀地扫过全场。

“沈耀把员工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耗材，把公司当成洗钱的工具。”

顾宴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室内激起回响。

他从林夏手中接过那本厚厚的账册，猛地摔在长桌中央。账册上沾着火场的灰烬，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却沉重得让所有人呼吸一紧。

“这本账册里，记录了林夏这三年来为公司挽回的所有损失。”

顾宴盯着那几名董事：“沈耀在挥霍的时候，是她在修补；沈耀在逃跑的时候，是她在死守。各位，你们想要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狼’，还是一个能救命的人？”

董事们面面相觑，依旧没人敢第一个表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我赞成。”

董老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海润集团的法务团队。他看向林夏，眼神中满是赞赏：“海润集团未来的所有业务，只认林夏。如果她不在管理层，海润将立刻终止所有合作。”

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整齐的呐喊声。

“支持林姐！”

“我们要林总！”

张队带着全体保安和基层员工，不知何时已经守在了会议室门口。声浪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震碎了董事们心中最后的犹豫。

“我提名林夏出任集团执行副总裁，接管最高指挥权。”顾宴看向众人，“谁赞成，谁反对？”

董老率先举起了手。

何静紧随其后：“债权人联盟无异议。”

剩下的董事们看着门外群情激愤的员工，又看了看桌上那本血泪斑斑的账册，终于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何静宣布道。

林夏站在主位旁，并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她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压人，那是几千个家庭的生计，是父亲陆远未竟的清白。

她缓缓坐下，那是沈耀曾经坐过的位子。

“唐敏。”林夏看向门口。

秘书唐敏立刻上前：“林总，请吩咐。”

“第一，封锁集团所有机要室和财务室，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林夏的声音冷静而果决：“第二，通知行政部，取消所有末位淘汰制考核，开启全员心理辅导。第三，为何小姐的团队提供全套审计支持。”

“明白！”唐敏快速记录。

林夏转过头，发现顾宴正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

“你做到了。”顾宴轻声说。

话音刚落，他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向后栽倒。

“顾宴！”

林夏惊呼一声，猛地起身扶住他。顾宴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失血过多的身体冷得像冰。

就在她扶住顾宴的瞬间，放在桌上的金属盒再次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林夏低头看去，只见盒盖上的蓝光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她身份的转变，又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程序终于被激活。

她正要伸手去拿盒子，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唐敏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沈耀办公室暗格里搜出的文件，指尖都在发抖。

“林总……出事了！”

唐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将那份名为“最终清洗名单”的文件递到林夏面前。

林夏接过文件，目光扫向第一行。

在那个鲜红的标题下，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标注：

‘LX-001，物理清除计划已启动。’

林夏的手猛地一颤，文件滑落在地。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雪夜，映照出名单下方那个熟悉的签名。

那是沈耀的字迹，但在沈耀的签名旁，还有一个更加隐秘的、代表着更高权限的印章。

那个印章的图案，竟然和林夏怀中金属盒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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