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重逢底层

清晨六点，陆家嘴的阳光还没能穿透浓重的晨雾，副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夏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旧胸卡。卡面上，那个被细笔勾勒出的诡异微笑，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骨。

她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沈耀留下的这栋大厦，表面上已经归于秩序，但暗处的毒蛇从未离去。监控系统在沈耀倒台前被大面积物理损坏，现在的顶层，反而是最不安全的孤岛。

林夏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冷冽如刀。她脱下那件象征身份的昂贵西装，从休息室的柜子里翻出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换上。

她要去行政处。

那是她三年前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全公司消息最灵通、监控死角最多的地带。最重要的是，那张被涂改的工牌，指向的是行政助理的旧序列。

八点整，一楼行政办公大厅。

这里的空气仿佛比顶层冷了几个度。

“哭？哭能把债权人哭走吗？”

一声刺耳的怒喝打破了大厅的沉闷。

行政主管王大发挺着肥硕的肚子，正把一叠文件夹摔得啪啪响。他是赵总监当年的远房亲戚，也是沈耀时期“狼性管理”最忠实的走狗。

前台小美低着头站在大厅中央，肩膀微微颤抖。

“王主管，昨天那几个人带了法院的公函，我实在拦不住……”

“拦不住就滚蛋！”王大发一口唾沫横飞，“沈耀沈总虽然暂时不在，但这行政处还是老子的天下！林夏那个女人搞什么反内卷，那是自寻死路。你们谁要是敢不服从管理，今天就卷铺盖走人！”

实习生圆圆看不下去，壮着胆子护在小美身前：“王主管，林总说了，基层员工有权拒绝不合理的加班和人身攻击……”

“林总？”

王大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跨前一步，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扇向圆圆的脸。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响。圆圆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几道红印。

“在我这儿，老子就是规矩！什么狗屁林总，她算个——”

“王主管，行政处的天下，什么时候姓王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王大发浑身一僵，骂骂咧咧地回过头：“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喉咙里的话像是被生生掐断了。

林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一步步走近。她身上没有带任何首饰，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林……林副总？”王大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谄媚的笑还没堆起来，又想起沈耀余党的交代，强撑着脖子道，“林副总，您怎么下基层了？我这正教训不听话的员工呢，这是行政处的内部事务。”

林夏没看他，径直走到圆圆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圆圆红肿的脸颊，声音柔和了一分：“疼吗？”

圆圆眼眶一红，拼命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林夏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钉在王大发脸上。

“王大发，行政处的主管职责里，哪一条写了可以对手下员工动武？”

“这……这是狼性管理！为了激发她们的斗志！”王大发梗着脖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罚单，“她们昨天放任不明身份人员进入，严重失职。按照沈总留下的规矩，我有权开除她们。”

林夏看都没看那张罚单，直接从怀里抽出一份加盖了执行副总裁公章的文件，重重拍在王大发那张油腻的办公桌上。

“沈耀的规矩已经进垃圾桶了。”

林夏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看清楚这份任命书。”

王大发狐疑地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冷汗就下来了。

“经审计核查，行政主管王大发涉嫌虚报办公耗材、套取行政经费，即刻撤销一切职务，移交审计部处理。”

林夏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王主管，你的‘天下’，到头了。”

“你……你凭什么！我是赵总监的人！”王大发还想挣扎。

“赵总监现在在看守所，你要去陪他吗？”

林夏冷冷地挥了下手，两名早已待命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大发的胳膊。

“带走。”

王大发杀猪般的叫喊声渐渐远去，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行政员工噤若寒蝉，呆呆地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们一样坐在格子间里的女人。

林夏拉起小美和圆圆的手，看向众人。

“三年前，我也在这里签过同样的违规处罚单。那时候没人告诉我，保护公司的档案和底线，是不需要道歉的。”

她当众撕碎了那张罚单，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小美，圆圆，从今天起，你们职级连升三级，直接调入副总裁办公室。行政处的秩序，由你们来重塑。”

短暂的沉默后，大厅里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压抑了数千个日夜后，底层员工对新秩序最真实的认可。

小美泣不成声，圆圆紧紧抱着林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林夏拍着两人的后背，等情绪稍微平复，她才压低声音，在小美耳边问道：“小美，昨天下午，你真的没拦住任何人吗？”

小美愣了一下，抹掉眼泪，眼神有些躲闪。

林夏盯着她的眼睛：“跟我说实话，这对我很重要。”

小美咬了咬下唇，凑到林夏耳边，声音颤得厉害：“林总，昨天……确实有个穿保洁服的人。他没走正门，是从侧边的货梯上来的。”

林夏心头猛地一跳：“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看到他刷了一张卡……”小美的声音更小了，“那是张已经过期的老工牌，蓝底白边的，全公司只有最早的那批行政助理才有。我以为是哪个老员工回来拿东西，就没敢拦。”

林夏的呼吸瞬间屏住。

蓝底白边。

那是三年前，在那场大火发生之前，行政处的专属配色。

“登记册呢？”林夏低声问。

小美连忙从前台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旧登记册：“那个人走的时候，我让他补个名。他没写现在的日期，而是翻到了最后面……”

林夏接过登记册，手指有些发颤。

她翻到访客名单的最末一行。

在那一页泛黄的纸张边缘，一个极其潦草却熟悉的签名跃入眼帘。

林夏瞳孔骤然缩紧。

那个名字，属于一个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年，且本该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黄金钩子】

林夏翻开小美递过来的旧登记册，在昨天的访客名单最末行，看到了一个已经消失三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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