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硬货

站稳身形，她急忙望向箭羽飞来的方向。

“哟，反应不错嘛！没想到出来蹲个坑还能遇到一个。”数十丈外，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从一个杂草丛后响起。

姜离抬手擦去脸上血迹，从纳戒取出一柄短刀，横在身前，目光锁在那处。

几息后，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左眼处有一个黑色胎记的中年男子走出，手里拿着一把黑弓，正咧着嘴，上下打量她。

“不错，长得倒还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粗犷男子缓步朝着姜离走去，将黑弓收到背后，从腰间拔出一根粘着黑污的铁棍。

姜离脚下狠狠一蹬，朝着一处灌木丛冲去，速度很快。粗犷男子嗤笑一声，提着铁棍追了过去。

两人在林中不断穿梭，撞断一根根树枝。

跑在前面的姜离陡然感到后脑传了一阵凉风，急忙偏头。呼的一声，一根铁棍从她耳边擦过，带起狂风，重重砸在地面，发出巨响。

粗犷男子见没打中，眼中兴奋更浓，嘴角咧得更大了。

姜离滚到一旁，刚站稳就看到一个铁棍朝着面门砸来，她急忙举起短刀挡在身前。

铛！一声刺耳锐响，震得她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整个人向后滑了四米，双脚在硬土上犁出两道深坑，草皮翻卷。

“哈哈哈，看来今天走大运了。这么好的货，不得卖个一千源石。”说完，粗犷男子抡起铁棍再次砸来。

姜离眼神一凶，咬牙提刀，径直朝他冲去。

在即将靠近时，她急速俯身一旋，紧握短刀，对着他左腿关节处全力砍去。

咔擦！一道硬物断裂的声音响起，粗犷男子惨叫一声，声音很大。吓得远处树干上，正望着这边看的几只翠鸟四散飞逃。

一击得手，姜离极速向后倒退，钻到一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粗犷男子单手撑着铁棍借力，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左腿关节。表情狰狞，牙齿咬的嘎嘣响，额头冒起一滴滴冷汗。

他大口喘气，警惕看着四周。地面正一点点被侵红。

他放下铁棍，从背后取下黑弓。搭箭拉弦，防范接下来的袭击。

然而，周围却是非常安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天色渐渐变暗。

粗犷男子举着黑弓的手都快麻了，可什么也没发生。

他抬头看着天空，表情变得凝重。四周越来越安静，静得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恶，天要黑了，要是遇到那东西就麻烦了。”他小声嘀咕着，重新将黑弓收起，铁棍当拐杖拄着一瘸一拐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而在粗犷男子走后没多久，姜离的半张脸从一颗大树后慢慢探出。

粗犷男子走在林中，时不时往后看去。四周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声，其它声音都消失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听到声音，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丛，前方出现了火光！

他又走了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破庙，门早塌了。门前摆着两尊石像。有三个人叠起来那么高，怒目圆睁，手中各高举着一根降魔杵！

杵身粗如成年人大腿，通体五棱，杵头呈蒜形，顶端带尖。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有些已被风蚀得看不清。

粗犷男子刚走进庙门，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焦香味和美酒的香气。

庙院内有一个火堆，上面架着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肥猪，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喉结止不住滚了滚。

火堆旁边围坐着三名男子，正大口啃咬手中的烤肉，满嘴流油。脚边还有几个空酒壶，几人正在那互相划拳吹牛皮。

三人都是穿着粗布短打。左边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缺了一只右耳。

中间那个身材高挑，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眼划到嘴角。

最后一个却是很矮，看起来不过一米左右。张嘴咬下一块肉时，满嘴黑色尖牙暴露在火光中。

听到门口有动静，中间的高挑男子抬头。当看到是粗犷男子后大喊一声：

“我说老三啊！你出去蹲个坑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该不会是拉的太舒服，睡过去了吧，啊！”

“哈哈哈！”听到这话，尖牙男子拍腿大笑，肉碎直接从嘴中喷出。

“呸！笑什么笑，老子今天也是点背，以为遇到了一个小花朵，没想到是一个硬货，还被她砍了一刀。”

“哦？”一只耳男子看了过去，当看到他左腿伤口时，微微眯起眼，“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一个小花朵，你该不会遇到那东西了吧？”

“呵，要是遇到那东西，我还能回来？”说着他走到火堆旁坐了下去，把铁棍放到一边，从纳戒取出一个药瓶，低头去处理伤口。

这时，几人旁边传来一声声呜咽声。在院内角落有四辆马车，上面各有一个黑铁笼，被黑布盖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的。

那尖牙男子哼了一声，把手里啃得没有一点肉丝的骨头扔到其中一个铁笼，“哭什么哭，又不是不给你们东西吃。”

紧接着，那铁笼中就传来了争抢声，以及打斗声，还有惨哭声。

左边一只耳男子灌了一口酒，看向高挑男子：“老二，你去喂点东西，别全给饿死了，不然买家那边没法交差。”

高挑男子嗯了一声，起身走到铁笼旁，掀开黑布，露出里面脏兮兮，瘦得皮包骨的少男少女。

他右手白芒一闪，一个半人高的麻袋出现。扯开袋口伸手进去一掏，再拿出来时，手上多了四五个白面烧饼。

四个铁笼里，那些饿得脱相的孩童看到烧饼，原本暗淡的双眼出现了一点神采，纷纷冲到铁笼边，伸出手拼命抓去。

每个人都张着嘴，嘴唇干裂，像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声。

但麻袋离铁笼有些距离，这些人什么也没抓到。

高挑男子冷眼看着，没有随手把烧饼扔过去，而是微眯着眼，嘴角微微勾起。

“嗯？”他把头转向最左边的一个铁笼。在那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绿裙，满脸污垢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四五岁左右，眼角满是泪痕，就这么安静蹲着，没有和其它孩子一样扒着铁笼伸手。

高挑男子走了过去，来到那铁笼旁边。跟小女孩关在一起的其它人以为是要先给这边吃的，动作急得几乎要把头钻出铁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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