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族负我，叶家归魂

轰！！！

一道霸道的灵力掌印拍落下来，叶家山门那层护族光幕当场爆碎。狂乱的气浪卷着碎石乱飞，周围的草木全给折断了。

几个穿着鎏金道袍的修士踩碎残光，落在这破烂的山门石阶上，满脸带笑，冷眼扫着下头。

早年挂过万古战旗、刻着镇渊古帝名号的玄玉断柱，这会儿爬满了青苔藤蔓，直接被来人一脚踩成碎渣，崩的到处都是。

带头的那位穿着一身雪白道袍，下巴抬的老高，胸前绣着玄阳圣地的九阳道纹。他手里托着面金色古镜，镜面泛着伪帝敕令的微光。这人正是玄阳圣地的长老周寒，一身神火境修为。

他斜眼睨着底下苟延残喘的叶家族人，脸皮扯出抹讥诮：

“叶家这帮余孽，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十万年前就该绝种的罪族，偏要赖在这片古地苟活，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一群。”

这话又冷又硬，直往叶家人的心窝子里扎。

残存的族人身上全挂着彩。老弱妇孺缩在后头，年轻子弟牙关绷紧，眼里冒火，却没一个敢乱动弹的。

修为差的太远，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今的叶家早就败落光了，连半个迈进神火境的修士都挑不出来，拿什么去跟如日中天的玄阳圣地碰？

站在最前面的叶长歌头发全白了，身子枯瘦的跟风里残烛似的。他胸骨凹陷，肋骨早不知断了多少根，深陷的眼眶里头，只有两团绿莹莹的魂火在烧着。

他攥着半截断裂的骨刃，血水顺着指节滴答往下淌，仰头盯着天上的周寒：

“周寒！！十万年前你玄阳一脉不过是我叶家门前扫地的奴才，跪着求口饭吃！！”

“我们叶家退到荒域代代蛰伏，几时招惹过外头半分？？你们为何步步紧逼，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他吼的嗓子全哑了，带着骨头断折的恨意。

周寒仰天狂笑，笑里全是不屑：

“与世无争？？”

“罪族就是罪族，杀你何须由头？！”

“诸天的史书早就写定了，你们叶家先祖勾结黑暗祸乱八荒，是万古罪人！！我们玄阳圣地今日替天行道荡平余孽，那是顺应天理！！”

这番话，当真是无耻到家了。

周寒掌里的金镜猛的大亮。那镜子本是从叶家祖庙里偷走的帝器残片改铸的照妖镜，这会儿强光刺目，逼的底下族人体内的帝血一阵翻涌。

根本没人记的，今天高高在上审判叶家的玄阳圣地，十万年前不过是一条趴在叶家门前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更没人记的，叶家老祖当年以身填天渊换来世间十万年安稳，换来的结果，却是青史被泼脏水、满门受尽凌辱被屠杀殆尽。

叶长歌胸口起伏的厉害，大口逆血从惨白的唇缝溢出来：

“胡说八道！！我叶家先祖......”

“蝼蚁叫唤，冥顽不灵，去死吧你！！”

周寒眼神一狠，掌心的神火混着镜光猛的拍落下来，横冲直撞的砸向叶长歌天灵盖。

神火境的气势压落，周遭虚空一寸寸崩出道道裂口。

叶长歌不过是个洞天境残躯，迎着这一掌，脆薄的跟片枯树叶没两样。

“少主！！”

几个残存的老仆目眶欲裂，刚想冲上去挡，还没挨着掌风就被气浪震的皮肉崩裂，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死局已定，掌印眨眼就到了头顶。

叶长歌眼眶里的幽绿火苗猛的大亮，没有退缩，只剩下一股拉着天地同归于尽的惨笑：

“老祖宗......后辈没本事，守不住叶家，也洗不清满门清白了......”

“既然这世道瞎了眼，万道皆伪......”

“今天，我叶长歌就拿这身残躯精血，请万古祖魂归位！！”

他单手豁开胸口，把跳动的心脉硬生生扯出来半截，滚烫的帝血哗啦啦全泼在地上崩裂的古阵图腾里头。

这是叶家断绝了十万年的禁忌血祭，以灭族为祭引，拿断子绝孙当薪柴，横跨虚空去扣那天渊的大门！！

“全族听令！！”

叶长歌的惨嚎声刺破云层，神魂都裂成了碎块：“烧尽帝血，恭请老祖出山......！！”

没有半点犹豫。

“老奴先走一步！！”

断了双臂的老仆惨笑一声，一头扎进阵眼正中，身躯眨眼化作一片金红火雾。

“娘，我不怕......”

瞎了眼的孩子被妇人搂在怀里。两人对视一眼，体内微薄的血脉齐齐爆开，骨肉剥落，精魄与寿元倒冲上天。

几十个、几百个叶家族人，老老少少，全在狂风里头化成了灰。

这不是普通的请神借法，是绝户的血祭，再没半分退路可言。

修为弱的族人皮肉枯瘪下去，化作漫天白骨还有漫天血气。

主阵的叶长歌三魂七魄崩了大半，就剩下一缕淡的快看不清的残魂，飘飘晃晃落在一截黑乎乎的养魂木里。

整座叶家山头，眨眼功夫变成了一座白骨祭坛。

血色光柱通天彻地，撞碎了一层层虚空壁垒，跨过亿万里星河，直接连通了那处大凶大恶之地——天渊禁地！！

下一秒，天渊深处那片死寂苍茫的景象，硬生生投映在半空里头。

渊底极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袍身影盘坐在虚空，一动不动。

那人满身缠着渊煞，躯干上布满狰狞裂痕。恐怖的很，那是孤身镇压天渊十万年、跟黑暗拼杀留下的道伤。

天渊之中，静坐了十万年的叶玄宸，眼皮子微动。

顺着血脉冲进来的，不是普通的呼唤，是自家子孙灭门绝户的怨气与血泪。

坐镇天渊十万年，护着万族安宁。

到头来，护下的万灵屠光了他的血脉，敬仰的青史抹黑了他的脊梁骨。

心里头最后一点庇护苍生的念头，在漫天骨灰和血气冲进体内的瞬间，彻底化作了万古冻土。

嗡......！！

整座大阵献祭来的血河疯狂冲刷，破损的道伤在法则下飞快愈合，亏空了十万年的气血逆冲上来。

渊底那些趴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暗巨头，这会儿魂儿都在发颤，一个个跪在泥地里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半空里，周寒看着倒映出来的那道残破影子，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叶家死绝了，就为了请出这么一具十万年前的风干死尸？！”

“本座手里这面天阳破障镜专克你们这帮邪魔外道，给我碎......！！”

周寒把满身神火全压进古镜，狞笑着想砸碎这片异象。

轰......！！

天渊异象纹丝没动，碎掉的，反倒是周遭的天地法则。

一声发干、发冷的叹息，踩着岁月长河的碎浪，幽幽在天地间荡开：

“十万年了啊......诸天忘我，家奴反噬。”

两界相隔何止亿万里。虚空壁垒猛的爆开，那道黑袍身影踩着因果血线，一步跨过漫天星河，重重的落在这片废墟山门上！！

落地刹那，四周的白骨灰烬似有感应，发出阵阵低泣。

叶玄宸抬手，从虚空里摸出一张锈迹斑斑的青铜面具，慢慢腾腾扣在脸上。

【欺天帝面】！！

原本快要压垮大千世界的帝威，在面具扣上的刹那层层敛去，最终化作渊海般的仙王绝巅之势。诸天秩序未定，藏在暗处的黑手还没露头，这一张面具，便是锁死万道窥探的锁链。

可即便收敛到了这步田地，漏出来的气息，照样让整座山门的虚空彻底凝死。

周寒脸上的狂笑彻底冻住了。

他骇然察觉到，自己苦修一生的神火无声无息的灭了个干净，手里那面掺了帝器残片的宝镜更是一阵悲鸣，咔嚓一声，当场碎成了一捧石粉。

这是阶位上的绝对压制，半分道理都不讲。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史书上分明写的清清楚楚......你早化道在天渊底下了才是！！”

周寒全身骨头都在咯咯作响，道心寸寸碎裂。那是来自生命本质的恐惧，体内的灵力硬是提不起半丝，两腿打着摆子，不受控的往地上跪去。

叶玄宸没看他，只是弯下腰，捡起那截寄宿着叶长歌残魂的焦黑养魂木，拢进袖袍。

举目望去，满地白骨，活口一个都没留下。

他转过身，青铜面具后头幽深的眸子，扫向抖成筛子的周寒：

“玄阳圣地？？”

“十万年前在帝关台阶底下跪了三年，求着我赏一滴仙王血给你们老祖续命的丧家野犬，如今也能称作诸天正统了？！”

周寒眼皮狂跳，极度的恐惧堵在嗓子眼里，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恶奴噬主，挖骨当柴。”

叶玄宸宽袖一甩，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拂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潮，荡开的只有一缕微风，那是仙王绝巅法则凝出来的。

砰的一声闷响！！

周寒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整具肉身连同体内的道基在撞上风刃的瞬间彻底被抹除，神魂爆散，直接成了缕青烟。

神火境，当场秒杀。

这缕因果波纹半点没停，顺着冥冥中的血脉因果逆冲而起，直奔亿万里之外的玄阳圣地而去........

下一刻，玄阳圣地祖庙深处，供奉了十万年的祖师石像轰然砸碎，核心命牌噼里啪啦爆成粉末，整座护宗大阵爆发出尖锐的哀鸣。

残破的山门前头，剩下的几个玄阳圣地修士苦海全被威压震碎，瘫在血水里抖的不成样子，眼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叶玄宸负手站在白骨堆里，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没有半分温度，冷冰冰的话音荡在山谷间，带着万古不化的杀意：

“十万年前，我护万族周全。”

“十万年后，万族负我，灭我叶氏满门。”

“当年的附庸，如今全成了叛逆反贼。”

“凡是欠我叶家的债......”

“本帝，一个一个，全给你们清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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