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聚宝斋的救命稻草

高跟鞋敲击木质楼梯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秋走下楼梯。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改良旗袍，长发盘起，冷艳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

“林总！您可算下来了！”

王强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指着苏尘的鼻子就开始嚎，“这疯子提着个破铜烂铁来碰瓷，不仅撞碎了咱们的红木柜台，还把大柱他们几个都给打了！您看这地板，全让他给毁了！”

张德发也赶紧凑上去，抹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林总，这小伙子实在太不像话。我好心帮他鉴定，他不仅不领情，还在这儿大放厥词，非说这工艺品是大秦国器。我正打算让保安把他轰出去，免得坏了咱们聚宝斋的百年名声。”

林晚秋没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死死钉在大厅中央那尊青铜方鼎上。

“林总，您别跟这种穷鬼一般见识。”

王强见林晚秋盯着方鼎，以为她也生气了，叫嚣得更欢，“我这就报警！这种暴力伤人的暴徒，必须让他赔得倾家荡产！还有这破鼎，直接扔出去当废铁卖了！”

“闭嘴。”

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王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总，我是怕他……”

“我让你闭嘴！”

林晚秋猛地转头，眼神如刀锋般扫过王强。

王强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大厅里的围观群众也屏住了呼吸。

林晚秋一步步走向那尊方鼎。

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张德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他发现林晚秋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尊鼎，甚至连眼角都没扫过他这个“首席鉴定师”。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林晚秋走到方鼎前三步的位置，停住了。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娇躯竟在微微发颤。

那是极度的兴奋，也是极度的震撼。

作为林家的接班人，她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可眼前这尊鼎散发出的那股苍凉、霸道、独属于皇权的威压，是任何仿品都绝不可能具备的。

“林总，您看这绿锈，颜色多不正……”

张德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凑过去小声嘀咕。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厅。

张德发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林……林总？”

“张德发，你这双眼睛要是瞎了，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林晚秋清冷的声音彻骨寒凉，“发贼？假色？你告诉我，哪家的工艺品能有这种气韵？哪家的激光雕刻能刻出这种入木三分的肃杀之气？”

张德发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晚秋没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她撩起旗袍下摆，竟直接单膝跪在了那尊布满锈迹的方鼎前。

大厅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林晚秋顾不得名媛形象，也顾不得地上的灰尘，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鼎身时猛地缩了回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指尖，仿佛生怕自己手上的汗渍亵渎了这尊神物。

“这……这是在干什么？”

“林总竟然跪下了？”

“我的天，这鼎难道真的是……”

围观群众压低声音议论着，语气里充满了惊骇。

林晚秋屏住呼吸，凑近鼎身，近乎朝圣般观察着那些狰狞的饕餮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

这种厚重的历史感，这种扑面而来的大秦雄风，绝不是现代科技能模拟出来的。

“报警？”

林晚秋突然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呵斥道，“王强，你刚才说要报什么警？”

王强此时已经吓瘫了，扶着墙根，双腿打摆子：“林……林总，我，我那是为了咱们店……”

“你是想让整个古董圈都知道，我林晚秋养了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吗！”

林晚秋猛地站起身，反手又是一个耳光，重重抽在王强脸上。

这一巴掌极狠，直接把王强抽翻在地，嘴角溢血。

“林总饶命！林总我错了！”王强顾不得疼，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林晚秋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开口：“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滚出聚宝斋，古董街这一行，你以后也不用再进了。”

王强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林晚秋转头看向张德发。

张德发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林总，我……我只是一时走眼……”

“走眼？”

林晚秋冷笑，“身为聚宝斋首席鉴定师，把这种镇国重器当成两千块的伞架，你这不叫走眼，你这叫谋财害命！聚宝斋的百年招牌，差点就毁在你手里！”

“即日起，撤销张德发首席鉴定师职务，收回所有福利，滚！”

张德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碎瓷片堆里。

处理完这两个人，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她转过身，面对苏尘，原本冰冷的脸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

她对着苏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苏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两个有眼无珠的东西冲撞了您，也亵渎了您的宝贝。”

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请您看在林家的面子上，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楼上雅间详谈，如何？”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聚宝斋的林大小姐，竟然对一个穿着解放鞋的年轻人如此卑微？

这简直是古董街百年难遇的奇观！

苏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林晚秋。

“林总，补偿就不必了。”

苏尘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刚才王领班可是说了，我这是非法闯入，还要让我赔偿地板和柜台的损失。这监控里可都录着呢，我怕我这一上楼，就成了自投罗网。”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苏尘这是在待价而沽，也是在发泄刚才受到的羞辱。

“苏先生说笑了。”

林晚秋赶紧赔笑，姿态放得极低，“地板和柜台碎了，那是它们福气不够，承不住这尊神物的威压。至于监控……我这就让人把刚才那段删了，绝不会给苏先生留下任何麻烦。”

说着，她对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一路小跑冲向监控室。

“苏先生，您看……”林晚秋再次做出请的手势，眼神中满是期待。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那尊方鼎。

他并没有立刻收起鼎，而是伸出脚尖，状若随意地踢了踢那沉重无比的鼎足。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众人心头发颤。

苏尘抬头看向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总，这玩意儿沉得狠，你这雅间……”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地板够厚吗？”

林晚秋愣住了。

她看着苏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面对这种价值连城的重器，竟然像是在踢一个破铁桶？

“够厚！绝对够厚！”

林晚秋反应极快，连忙点头，“我那雅间是特制的加固地板，就算再来两尊，也绝对撑得住！”

苏尘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秋被看得心里发毛，却只能强撑着笑容，等待着这位神秘年轻人的决定。

大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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