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师尊训话

从坊市回来，程明还没走到研究所，就被掌教峰的执事拦下了。

“掌教叫你过去。”

程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后腰。小风车还在，衣摆遮着，转得稳稳的。

“现在？”

“现在。”执事看了他一眼，“掌教说，让你把腰上那个玩意儿也带上。”

程明的手停在半空。

完了。

主殿里没点灯，只窗下亮着一盏。

萧溯雪坐在窗边，手里一卷玉简，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站那儿。”

程明站住。

“转过去。”

程明转过去。

“衣摆撩起来。”

“……师尊。”

“撩。”

程明把衣摆撩起来。

小风车露出来，五枚叶片晶莹，贴着后腰，正不紧不慢地转。灵气被它一圈一圈收进去，殿里的帘子都跟着轻轻动。

萧溯雪看了一会儿，放下玉简。

“五倍？”

“五倍。”程明说，“大的二十倍，弟子现在扛不住，先做了个小的。”

“小的你挂在腰上，从山门走到坊市，又从坊市走回来。”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路上多少人看见？”

“弟子用衣摆遮着……”

“遮着。”萧溯雪抬手，指尖朝那风车虚虚一点。

风车忽然转快，在殿里平地吹起了一阵风，案上的纸哗啦啦翻起来。

“隔着三丈都能看见灵气往一处聚。”她收回手，“你管这叫遮着？”

程明没接话。

“程明。”萧溯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那个研究所，挂个牌子，写上‘物理修仙’四个字，本座由着你。你在后山炸石头，炸得满山响，本座也由着你。可你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挂在腰上，招摇过市。”

她顿了顿。

“你是怕旁人不知道你有宝贝？”

“弟子知错。”

“你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挂在腰上。”

“错在你不该让人看见。”萧溯雪说，“东西是好东西，可你得先有命用。”

她转身走回窗边，端起茶。

“昨日后山灵气异动，周执事报上来了。三位长老来问，说掌教峰后山有异宝出世，想进去看看。”

程明抬头。

“本座怎么说的？”

“……弟子不知。”

“本座说，是我那弟子练功练岔了，气走周身，闹了点动静。”她喝了口茶，“三位长老信不信，本座不知道。可他们记住了你。”

程明站在那儿，后背有点凉。

“三位长老，都是谁？”

“丹峰、剑峰，还有你那位凤师叔。”萧溯雪说，“前两个好打发，凤千柔不好打发。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练功练岔了，别的一个字都别提。”

“弟子明白。”

“你如今是掌教弟子，盯着你的人，比你想的多。”萧溯雪说，“你腰上那东西，从今日起，不许带出研究所。”

“那弟子出门……”

“出门就空着手。”她说，“想用，回屋里用。”

程明张了张嘴，到底没争。

“还有。”萧溯雪放下茶盏，“那个姓程的，程度。”

“他试过了。”程明赶紧道，“筑基的底子挂上去，灵气进得又快又稳，根基还扎实了不少，弟子都记在册子上……”

“他试完，什么反应？”

“就……叫得有点响。”

萧溯雪看了他一眼。

“叫得响，是因为舒服，还是因为疼？”

“舒服。”程明说，“他自己说，大脑一片空白。”

“大脑一片空白。”萧溯雪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动了一下，“你这东西，是正经给人修炼的？”

“修炼。”程明说，“就是……过程有点难堪。”

“难堪。”萧溯雪点点头，“你也知道难堪。”

程明没接话。

“册子带了么？”

程明从怀里摸出册子。

萧溯雪接过去，翻到“使用说明”那一页，念：

“‘本品一经插入，概不退换。’”

程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请勿在未确认固定前松手。’”她继续念，语气平平，“‘若佩戴之后毫无反应，请先自查身上是否有灵根。’”

“师尊。”程明说，“别念了。”

“写得挺好。”她把册子合上，递还给他，“条理清楚，比你那篇《论灵气的电磁本质》强。”

程明接过册子，脸烧得厉害。

“本座不管你过程多难堪。”她说，“本座只问你一句，这东西，离了那法子，还能不能用？”

“能。”程明说，“就是麻烦。”

“那就别用了。”萧溯雪说，“从今日起，那东西只许在研究所里用，门锁好，用完收起来。出了那扇门，不许带。”

“弟子明白。”

“别答应得太快。”她看他一眼，“试炼之前，你若让我知道你把它带出门，我就封了你的研究所。”

程明缩了缩脖子：“……弟子记住了。”

程明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萧溯雪又开口了。

“急什么。”

“师尊还有吩咐？”

“一个月后，新人试炼。”

程明一愣。

“下山除妖。”萧溯雪说，“十人一组，一队守一个村子，三天。分到哪个村抓阄，抓着了算运气。妖兽都是炼气期，谁斩的妖多、护的村稳，谁就是头名。”

“十个人，自己组？”

“自己组。”萧溯雪说，“组不齐，就去求执事给你塞人。塞来的是什么货色，看你运气。”

“能带增幅器么？”

“不能。”她看了他一眼，“修仙界杀人越货乃是家常便饭。”

程明心里记了一笔。

“还有，”萧溯雪说，“试炼里死了人，宗门不赔。你要是护不住那个村，回来领罚。”

“弟子明白。”

“你最好是。”

“弟子才练气五层。”

“所以才给你一个月。”她看着他，“你那个增幅器，在研究所里用，一个月，够你往上冲一冲。”

程明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个月，练气五层到八层，有增幅器，有单晶硅灵根，有他这颗脑子，不是没可能。

“试炼头名，”他抬头，“有赏么？”

萧溯雪看了他一眼。

“你想要什么？”

“弟子……”

“想好了再说。”

程明咽了口唾沫。

“弟子想看看，渡劫巅峰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殿里静了一瞬。

萧溯雪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像风吹过水面。

“你倒敢开口。”

“弟子就是想知道。”

“行。”她说，“你若拿了头名，本座就让你摸一下。”

程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摸哪儿？”

“到时候再说。”萧溯雪端起茶，“先把境界提上去。试炼输了，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师尊。”

“嗯。”

“头名的赏，就这个？”

“嫌少？”萧溯雪眼皮都没抬，“那你别要。”

“弟子要。”程明赶紧道，“弟子就是问问，还有没有别的。”

“有。”她说，“头名可以去藏经阁三层，挑一部功法。”

程明眼睛亮了。

“三层不是要功勋换么？”

“头名不用。”萧溯雪说，“这是宗门的老规矩，给每届试炼第一开的例。”

“弟子明白了。”

“弟子明白！”

“还有。”她眼皮抬了一下，“这次试炼，凤千柔会带她徒弟去。”

程明的心又是一跳。

“徐清禾。”

“嗯。”萧溯雪说，“天品火灵根，入门就是亲传，如今筑基五层。她也下山，跟你一个组。

程明一愣：“跟我一组？”

“她自己求的。”萧溯雪说，“凤千柔拗不过她。””

“她要是来问我呢？”

“问你什么？”

“问弟子这些东西。”

“那就说不知道。”萧溯雪说，“她那个师尊，最恨旁人藏私。你要是让她闻出味儿来，她能把你的研究所拆了。”

程明缩了缩脖子：“……弟子知道，这增幅器，弟子从未想过藏私，不过目前尚未完善。”

“知道就好。”她说，“这都是后话，反正一个组，也别去招惹。凤千柔那个人，护短，脾气又爆，比她那条鞭子还难缠。”

程明点头。

“回去吧。”萧溯雪摆了摆手，“把腰上那个摘了，别再让我看见。恶心”

程明也没法当真萧溯雪的面摘啊，只得面向她，行礼退到门口。

“师尊。”

“嗯。”

“试炼之前，弟子一定把境界提上去。”

萧溯雪没抬头，茶盏遮着半张脸。

“去吧。”

程明退出主殿。

程度正蹲在台阶底下等他。

“咋样？掌教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那东西是啥？”程度瞅到小风车。

“回头说。”

“你每回都回头说。”程度站起来，跟在他后头，“哎，那个小的，真不给我做一个？”

“你先把自己那条裤子穿好再说。”

程度的脸一下黑了。

“对了，试炼你去不去？”

“去。”

“那我也去。”程度说，“我跟你一组，我护着你。”

程明看了他一眼：“你先护好你自己。”

程明没理他，往下走。

山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怀里的小风车还带着余温，贴着胸口，慢慢转着。

一个月。

试炼头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师尊，等着为我的科研事业献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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