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拳崩鬼刀

往北走了半个时辰，陆辰就摸清了这条路的脾气。

深渊底下的凶兽有领地意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头蹲着。

刘三画的地图上标了五个红叉，意思是“有兽、慎过”，陆辰拿短刀挨个捅过去，来一头杀一头。

第一头凶兽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有点紧张，劫火拳全力轰出去，一拳撂倒，劫力吸回来补了大半。

第二头他刻意收着劲打，只用三分力，跟凶兽缠斗了十几息才解决。

第三头他干脆不用劫火拳，纯靠短刀跟凶兽肉搏，被拍了两爪子，疼得龇牙，但神碑把爪伤当劫吸了，愣是又给他回了一截劫力。

刘三在后面看得直嘬牙花子：“陆兄弟，你这是……拿凶兽当补品吃呢？”

陆辰抹了把脸上的兽血，没搭理他。

他心里有数，劫力这玩意儿靠“挨劫”来攒，凶兽挠他一下、瘴气毒他一口、摔个跟头磕破膝盖，神碑都能吸。

但吸得多少跟劫的强度有关。

凶兽一爪子换来的劫力，也就够打半拳劫火拳。

想攒够跟淬体巅峰那帮人干一架的本钱，还得来点更狠的。

走到第三头凶兽的地盘时，他留了个心眼，让刘三和那两个俘虏躲远点，自己蹲在凶兽窝外面观察了一阵。

这头凶兽比前两头大一圈，肩高快赶上陆辰胸口了，爪子在石壁上刨出来的沟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头。

关键它脖子上长了一圈骨板，跟穿了层铠甲似的，短刀砍上去估计连印都留不下来。

陆辰想了想，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照着凶兽屁股砸过去。

凶兽回头，竖瞳一缩，吼了一声就冲过来。

陆辰不跑，迎上去一拳轰在它面门上。劫火拳的火光糊了凶兽一脸，它吃痛往后一缩，但没倒，骨板挡了大半伤害，剩下那点劫火就烧黑了鼻头。

凶兽被激怒了，一爪子横扫，陆辰没躲利索，被扫中小腿，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崖壁上。

后背磕得生疼，但神碑印记一热，把这一撞吸成了劫力，灌回拳头上。

陆辰从地上爬起来，咧嘴笑了：“行，再来。”

接下来一炷香时间，他挨了四爪子、一脑袋撞、一尾巴甩，每次挨完打就爬起来再冲，劫火拳一拳接一拳往凶兽脑袋上招呼。

越打他拳头上的火越旺——神碑吸进去的伤损转化成劫力，劫力又灌回拳头，他等于拿凶兽的揍在打凶兽。

凶兽最后是被他一拳砸在脑门正中轰翻的，四脚朝天蹬了两下不动了。

陆辰也喘得跟风箱似的，浑身没一块好皮，但脑子里的劫力储备比出发时多了一倍。

“走吧。”他把兽丹掏了，回头冲刘三招了招手。

刘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怕”来形容了，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碎石滩到头了。

前面是一段窄得只容两人并行的崖壁夹缝，缝口有人把守。

两个拿刀的修士蹲在石头上嗑瓜子，看见陆辰一行人走过来，蹭地站起来，刀一横：“站住！过路费，一人十块下品灵石，不交滚蛋！”

陆辰把刘三往前一推：“我交，他们三个不交。”

刘三差点给他跪下。

守门的俩修士对视一眼，乐了：“你小子挺上道啊，行，十块灵石拿来，你过去。”

陆辰低头掏储物袋，手伸到一半，抬头问了一句：“赵横在里头？”

俩守卫脸色一变：“你认识我们老大？”

“不认识。”陆辰说:“但待会儿就认识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动了。

短刀出鞘捅进左边那个的腰眼，右边那个刚张嘴要喊，陆辰左手一拳怼在他喉结上，劫火灌进去，那哥们儿嗓子里咕噜一声，捂着脖子跪地上抽抽。

两息放倒俩。

刘三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陆辰回头踹了他一脚：“捡石头堵嘴，扒衣服换上，动作快。”

三个人手忙脚乱把守卫拖进石头缝里堵了嘴绑好，陆辰扒了件还算干净的外袍套上，刘三也有样学样。

那两个俘虏陆辰没杀，让他们蹲在原地等着，敢跑就下山喂凶兽。

夹缝往里走百来步豁然开朗，一个天然溶洞被改成了窝点。

石壁上凿了十几个洞当住处，中间空地上生着火堆，五六个人围坐着啃肉喝酒，正中间一块大石头上歪着个壮汉，光着上半身，胸口纹了只黑虎，手里捏着块兽骨剔牙。

赵横，淬体巅峰，深渊底下这帮亡命徒的头儿。

陆辰扫了一眼，估了估数：洞里连赵横在内七个人，三个淬体七八重，两个五六重，还有一个在洞口放风。

加上赵横这个淬体巅峰，正面硬刚赢面不大。

但赵横这帮人有个毛病——太放松了。深渊底下横惯了，除了凶兽没碰上过什么硬茬子，窝点里连个暗哨都不设。

陆辰蹲在夹缝口琢磨了十息，有了主意。

他让刘三和另一个俘虏把外袍脱了，把从张麻子那缴来的兵器拎出来，往地上一插，然后扯着嗓子冲洞里嚎了一嗓子：“张麻子的人！来要账了！说好的上贡灵石这个月还欠三十块，赵横你个王八蛋给不给？”

洞里静了一瞬，紧接着骂声四起。

赵横把兽骨往地上一摔，拎着把鬼头刀站起来：“张麻子那狗东西还敢派人来？宰了！”

五六个汉子嗷嗷叫着冲出来，陆辰跟刘三往两边一缩，让出夹缝口。

冲最前头那个淬体八重的刚出夹缝，迎面被陆辰一拳糊脸，劫火灌进去半张脸烧得焦黑，人仰面就倒。

第二个紧跟着出来，被陆辰一脚踹在膝盖侧面，腿一弯摔了个狗啃泥，短刀架脖子上了。

后面四个见势不妙往回缩。赵横果然老辣，挤到洞口把手下往两边一拨，自己堵住夹缝出口，鬼头刀一横：“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敢来老子地盘撒野？”

“青云宗陆辰。”陆辰把刀架在俘虏脖子上，“没听过不要紧，以后你会记住的。”

赵横眯眼打量他：“淬体六七重的小崽子也敢来捋虎须？张麻子手底下没人了？”

“张麻子躺了。”陆辰说:“现在给你两条路选。要么把过路费降到五块灵石，咱们各走各的；要么我打进去，你躺下，过路费我全收。”

赵横愣了一瞬，哈哈大笑：“行，够狂！”

鬼头刀一摆，刀尖冲陆辰点了点，“有种别拿我兄弟当挡箭牌，进来单练！赢了我这窝人归你，灵石也归你！”

陆辰把俘虏往旁边一推，短刀插回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进了溶洞。

赵横咧嘴一笑，鬼头刀抡圆了劈下来。淬体巅峰的力道确实猛，刀风刮得火堆都歪了。

陆辰侧身闪开第一刀，第二刀横切过来削他腰，他往后一仰，刀锋贴着头皮刮过去，削掉一撮头发。

第三刀竖劈，陆辰不躲了，左脚往前一踏，右拳劫火全开，正面砸在鬼头刀刀面上。

“铛”一声巨响，鬼头刀从中间崩断，半截刀片子飞出去扎进石壁里。

赵横虎口裂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低头看着手里剩的半截刀柄，眼珠子瞪得溜圆。

陆辰没给他喘气工夫，蹿上去一拳砸在胸口黑虎纹身上，劫火把虎头烧成了一团焦黑。

赵横嗷一嗓子仰面倒地，还想挣扎着爬起来，陆辰膝盖压住他胸口，拳头举起来，劫火在拳面上跳。

“服不服？”

赵横嘴里冒血，瞪着陆辰看了三息，忽然笑了，满嘴血沫子：“服。他妈的，老子在深渊底下横了两年，头回见人拿拳头崩刀的，你这什么邪门功夫？”

“劫火拳。”陆辰收起拳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想学？给我当手下，以后有机会教你。”

赵横躺在地上喘了半天，撑着胳膊坐起来，回头看了眼洞口那几个被吓得不敢动的手下，又看看陆辰，叹了口气：“行，老大。以后这窝人归你带。裂缝入口也归你管，过路费你说收多少收多少。”

陆辰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过路费照收，但定个规矩。自己人要过，不收。外人要过，十块灵石，但有青云宗内门弟子令牌的，收五十。”

赵横一愣：“为啥内门的收五十？”

陆辰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凶兽血：“因为我跟青云宗内门有点私仇。以后但凡有内门弟子走这条路，收灵石是次要的，把人给我留住，传讯给我。我要挨个见见。”

赵横摸了摸烧没了的黑虎纹身，嘶了一声：“老大，你跟青云宗内门什么仇？”

陆辰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来，把短刀往膝盖上一搁，抬头看着溶洞顶上那条通往地面的裂缝。

有光从上面漏下来，微弱得很，但确实是光。

“说来话长。”他舔了舔嘴角的伤口，眯起眼睛，“简单说就是，有个叫苏浩的，拿了我一样东西。我得爬上去，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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