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銮辩心，暗箭潜来

星槎破开漫天星雾，载着一行人折返。

沿途关隘向后退去，长城本体流转着亘古法则纹路。巡边见闻在叶淙心底沉淀：守将们或赤诚或疏离，黑蚀虚空那座吞纳魔气的祭坛，皆被他以火凤凰本源神魂牢牢烙印。

“主上，还有两个时辰返回浮空城。” 宰相捧星图轻点，“朝堂各司已传讯，三日朝会如期，各旧部域主尽数接到传谕。”

叶淙立于船头，望向源星方向。他的肉身留在河畔渔具店，夜里妻子、孩子安睡，贝贝化作布猫坐镇河湾阵眼，小九带九分队游走外围虚空节点。那一缕一闪而逝的魔气，像一根无法忽视的刺。

“小九可有新讯？” 叶淙问。

“二次传讯已到。” 宰相答，“小九搜遍所有裂隙，未再捕捉魔气，黑子锁死小城虚空出入口，大阵维持高阶警戒，源星暂时安稳。”

军主握紧刀柄：“这些天魔越来越狡猾，不敢正面强攻祖地，只放一缕魔气试探虚实，探查大阵底线。”

“这正是渊罗的算计。” 叶淙缓缓道，“一边依托祭坛屯兵，压迫长城；一边分零星斥候跨域试探源星，再借内应搅动人心，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它不急着决战，它在耗我们的耐心与信任。”

红石眼底跃动赤火：“不如借朝会之机，将所有旧臣软禁严审！”

“不可。” 叶淙摇头，“大鹏执掌万年，这批旧臣大半是跟他浴血御魔、守过疆土的人，很多人只是理念不合，并非叛族通敌。不问青红皂白一网打尽，寒的是诸天所有守关将士的心。辨别忠奸，凭的是证据，不是揣测。”

星槎驶过星河，几人又核对巡边记录，把各关兵力缺口、丹药损耗、裂隙风险整理成册，交由宰相归档。

云海浮空城巍峨轮廓浮现，最高处便是朝堂星宸大殿。星槎落于云港，留守文官武将列队，齐声躬身：“恭迎主上巡关归来！”

叶淙安排各司如常值守，随即与宰相、军主、红石、看门人入静思殿密议朝会布置。

“二十七位旧部域主，尽在召见名单。” 宰相翻开名册，“最晚明日全部抵达浮空城。那名内奸，极可能就在其中。”

叶淙布下周密安排：黑甲藏于大殿暗处，隐藏行迹；殿门、侧门、后通道设可靠守御，禁制提前布设，一旦有人催动魔功沟通域外，禁制第一时间锁死整殿空间，防遁走、防传讯。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拿人。

“我亲自安排普通守卫，全是守长城多年、身家清白的老兵。” 军主领命。

“我在殿外虚空待命，变故突发，天火封死域外接引通道！” 红石请命。

“记住，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只控秩序，不伤人命。” 叶淙叮嘱。

接下来两日，浮空城暗流涌动。抵达的旧部域主，有的闭门谢客，有的四处拜访，有的拜访宰相诉说旧事。流言如无形流水蔓延 —— 有说主上沉睡两万余年，久离诸天，御敌过于宽和；更隐晦者，称源星乃是祸根，应当舍弃源星，方能换诸天安宁。

一条条流言被暗线收集，摆到叶淙面前。宰相眉头紧锁：“内应已在动手造势，动摇人心。”

“意料之中。” 叶淙指尖划过纸页，“他不敢明面谋反，先用流言铺垫。舍弃源星一说最是歹毒 —— 源星是本源根脉，一旦陷落，整个第五宇宙本源受损，天魔将长驱直入。”

他心中清楚，远在源星，妻子、孩子还在人间安稳度日，那片烟火是他绝不可能放弃的底线。夜色降临诸天，对应源星深夜。叶淙分一缕柔和神魂，隔星海连通贝贝识海。

【爹爹？】贝贝声音软软带着疲惫，【大阵正常，小九姐姐传讯外围无魔气再现，黑子轮班值守。他们，他们睡得安稳。】

断开联系，叶淙看向众人：“朝会之期已到。我们去星宸大殿。”

翌日天光洒落，星宸大殿灵光长明，文武官吏分列。二十七名旧部域主陆续步入大殿，气息浩瀚，目光各异，有坦然、有戒备、有深藏阴翳。殿门缓缓闭合。

叶淙自高台起身，火凤凰威压温和而厚重笼罩大殿：“诸位，今日召见，不问罪责，只问本心。两万余年前，金翅大鹏暂代诸天秩序，诸位随他征战，戍守边疆，斩杀天魔，这份功绩，诸天不会抹去，我亦记在心中。”

殿内不少人神色松动。叶淙话锋一转：“但功是功，过是过。如今天魔渊罗黑蚀虚空筑坛屯兵，长城压力日增。大敌当前，本该万众一心。可朝堂流言四起，有人散布弃守源星论调，更有人暗中私通域外天魔，出卖诸天。”

大殿气氛骤然一凝。

人群前，须发半白的墨衍，旧臣中声望最高，上前躬身：“主上，流言虚妄。我等追随大鹏一生，以御魔守土为己任，怎会勾结天魔？至于源星 ——” 他微顿，抬眼看向高台，“源星乃主上私人牵挂，却牵动诸天安危。天魔因源星而来，不少人心中忧虑，若源星不存，天魔是否退去？此乃众人疑惑，并非刻意散布谣言。”

“疑惑，可以当面问我。” 叶淙静静看着他，“但把疑惑化作流言四下挑拨，动摇守关将士信念，便是居心叵测。我明白告诉诸位，源星不是拖累，是这方宇宙本源根脉。源星一破，本源溃散，长城法则壁垒直接衰败，没有任何星域能独善其身，所有生灵尽数沦为天魔食粮。”

另一域主紧接开口：“主上，我等并非叛逆，只是觉得当年大鹏法度更适御魔。您沉睡两万余年，执掌秩序过于宽和，不足以震慑凶敌！”

一时间，殿内此起彼伏，旧臣纷纷诉说理念分歧，句句对比大鹏铁腕，质疑叶淙方略。宰相默默记录言辞神色，军主手按刀柄留意气息，红石藏于殿外蓄势待发。叶淙静静听着，不打断、不发怒，任由不满质疑尽数道出。

争论渐烈之际，人群末尾一名一直沉默的紫袍域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光。他指尖在宽大袖袍下飞快掐动隐秘魔印，一缕极细微的魔念悄无声息向外传递，欲连通域外，给渊罗送出信号 ——

【时机已到，突袭源星！】

那缕魔念刚离识海，大殿预布的锁神禁制骤然亮起淡金色光网！

嗡 —— 一声低沉震颤，魔念被当场拦截，在光网中炸开，一丝漆黑魔气自紫袍域主袖中溢散。

“找到了。” 叶淙眸光一冷。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转头望向紫袍域主。他脸色剧变，猛地抽身，欲撕裂虚空遁逃。

“休想！” 军主一步踏出，阔刃长刀出鞘，星芒横锁殿门，黑甲自阴影合围。

紫袍域主见行迹败露，不再伪装，周身黑魔之气疯狂暴涨，凄厉狂笑响彻大殿：“看穿又如何！渊罗尊主大军此刻已动身，跨域袭向源星！你的妻子、你的孩子，还有那两个守阵的丫头，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如惊雷，重重砸落。

叶淙目光骤然一沉，一股冷冽的本源威压自周身升起，压得整座大殿都寂静了一瞬。

“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的渊罗尊主，能不能活着碰到源星一步。”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金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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