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资方拍桌逼宫？反手布局请君入瓮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酒店三楼第一会议室。

长条红木桌两边坐满了人。左边主位坐着盛世影业副总陆明远，三十五六岁，梳着个大背头，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旁边挨着鲸厂（蓝鲸视频）的采购风控总监老张，还有剧组的两个男执行制片，外加男二号赵瑞。

空着大半排椅子呢，右边那边，就总导演林玉芬一个女人在低着头翻场记单。

会议室的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踩着高跟鞋走在前头的是苏觅，郑迦落后半步跟在她右侧。陈华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在两人斜后方半个身位的地方，后头还跟着乔雨热、李萌英跟杨云丹。

齐刷刷的射过来，一屋子男人的眼神全停在陈华脸上......刚刮干净胡茬，连那层黑眼圈都透着股破碎的美感。

啪嗒...陆明远手里转着的打火机猛的停住，咬紧了后槽牙，搁在桌面上的手背青筋直蹦。

追了苏觅整整两年，连顿单独的晚饭都没约出来过。上个月跑京城找郑迦谈星行新戏的参投份额，更是在会客室干坐了三个小时吃闭门羹！结果星行这两个眼高于顶的女掌舵人，现在跟护犊子似的把这小白脸带进资方会？？

视野里头，陆明远头顶飘着一行刺眼的血红字样：【敌意值：99%（嫉恨发狂）｜核心诉求：按死陈华，逼苏觅低头割让星行15%项目分红权】。

旁边的男二号赵瑞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压着嗓子跟身边的男制片嘀咕：“脸皮真够厚的，热搜都挂成那样了还敢出来晃悠。”

拉开右边主位的椅子坐下，苏觅等郑迦挨着自己左手边落了座，抬手拍了拍右手边的空位：“陈华，坐这儿。”

“慢着。”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一磕，陆明远身子往前一倾，抬手重重的按住桌面上那厚厚一沓文件，“觅觅，郑总，今儿开的是《九重仙劫》投委会紧急风控会，无关的劣迹待退人员，没资格上这张桌子吧？？”

“星行没解约，他就是我这部戏正式签约的男配角。”苏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两下，“陆总一大早发撤资函，张总监卡着排播初审，不就是冲着我的人来的吗？？当事人不在场，你们审空气？？”

鲸厂（蓝鲸视频）的风控总监老张清了清嗓子，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平板电脑转过来对着对面：“苏总，郑总，咱们按规章办事。微博热搜爆了足足八个小时，负面舆情指数破了92，卓威那边刚发微博放话，中午十二点公布酒店走廊的高清视频监控第二弹....按鲸厂（蓝鲸视频）S级购剧合同第十四条的风险规避原则，我方正式提议：立马开除陈华，重拍司命星君的全部戏份，重拍费用由责任方星行全额承担。”

立马接过话茬，男二号赵瑞摆出一副替剧组着想的架势：“林导，觅姐，司命跟风九还有佰浅的对手戏可不少。昨晚我看了下通告单，要是换个台词功底扎实的科班演员来救场，加班赶一赶，半个月就能补拍完，总比整部戏折在审核上强啊。”

一唱一和的，合规又合法，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人脸上来了。

没坐下，陈华就站在苏觅椅背旁边，双手拆开牛皮纸袋，抽出三份刚打印装订好的A4企划案，绕过半张桌子，挨个放到林玉芬、老张跟陆明远面前。

“张总监，鲸厂（蓝鲸视频）风控部定的那条S级风险红线，是艺人触犯法律法规，或者有实锤违背公序良俗。”陈华开了口，嗓音不高，吐字却比原主以前那种含糊不清的气音稳的太多了，“就凭一段掐头去尾、连房门都没进的酒店监控，就能定性成劣迹艺人......鲸厂（蓝鲸视频）的法务部，现在是归风型工作室管了吗？？”

老张脸一黑，猛的一拍桌子：“你什么态度！！卓威十二点放第二波视频监控实锤，到时候品牌方集体撤掉贴片广告，三个亿的盘子谁赔的起？？你赔的起五千万吗？！！”

“十二点卓威放出来的视频监控，要是能帮《九重仙劫》省下两千万宣发费呢？？”

陈华伸出指尖，稳稳的点在老张面前的企划案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那封面上：《九重仙劫·司命星君凡尘姻缘簿番外互动暨深夜围读纪实企划》。

一直没吭声的总导演林玉芬抓起企划案翻开第一页，眼睛一下瞪的老大。

里头夹着昨晚四个女演员进出房间的完整剧本手写批注复印页、场记修改时间表，后半截还弄出了一套冲着微博女粉去的“司命星君批姻缘”H5裂变预热方案......把昨晚四女夜访的那场舆论风暴，顺水推舟做成了“佰浅、风九、云锦、幽女四大女主深夜找司命改写剧里虐恋结局”的官方玩梗番外！

“有意思....”翻页的手越来越快，林玉芬倏地抬头盯向陈华，指尖点着那几页歪歪扭扭的手写复印件，有些哭笑不得，“昨晚那四段酒店监控的时间点，居然全能跟剧本里这四个人物找司命星君算命的前后顺序对的上？？还有这几页人物批注，是你自己写的吧？？语句狗屁不通，连最基本的戏剧动机术语都用错了好几处，糙得简直没眼看！但起码路子摸对了，愣是用你这堆大白话，把司命那种看破红尘、又不得不替神仙擦屁股的社畜味儿给蒙准了方向！！”

“林导担待，我底子差，没学过科班那套词儿。”陈华大大方方认下，“就是昨晚对词的时候，照着以前给人打工背锅的心态瞎琢磨了几句，想着先记下来找您挨骂改改。”

对面的赵瑞彻底傻了眼，脖子伸的老长往企划案上偷瞄。陈华那颗木头脑袋，平时连个走位都得副导演拿粉笔在地上画叉，写的批注再烂，居然也能歪打正着摸对林玉芬要的路子...？？

冷笑一声，陆明远一把将面前的企划案扫到地上，纸张哗啦散了一地：“少拿几张破纸在这儿自导自演！！我说撤资就撤资！！今儿中午前星行要是不把陈华踢出组，盛世影业那三成尾款九千万，一分钱都别想进剧组账户！！我倒要看看，断了资金链你们拿什么拍杀青戏！！”

死一般的安静，整个会议室里。

九千万的现金流，死死卡在星行三个亿对赌的节骨眼上，确实是一记闷棍。苏觅脸一沉，刚要张嘴跟郑迦说动用自己的个人片酬储备金硬顶上去，桌角老张带来的那台平板电脑，突然响起了视频接入的提示音........

屏幕一下亮起。出现在画面里的，是鲸厂（蓝鲸视频）主管剧集采购跟招商的女副总裁韩芸，后头背景正是京城鲸厂（蓝鲸视频）总部的招商大厅。

“张总监，谁给你的权力代表平台退觅觅的片子？？”穿着一身香奈儿粗花呢外套，韩芸隔着屏幕扫了一圈会议室，视线在陈华那张白衬衫侧脸上停了两秒，调子一下温和了三分，“刚收到觅觅跟郑总发来的围读企划电子版，挺有创意嘛。今早微博吵的虽然凶，《九重仙劫》的未播预约量在女频专区可是暴涨了四十八万！欧来亚跟维品会的女市场总监刚给我打过电话，只要陈华不退组，中插贴片广告她们直接追加三千万预算。”

老张脑门上一下冒了汗，腾的站起身弯下腰：“韩总，我是怕十二点卓威那边爆出真锤......”

“爆出来又怎么样？？年轻演员半夜对个词，犯哪门子王法了？？”韩芸一口打断他，转过头冲着镜头里的苏觅跟陈华笑了笑，“觅觅，陆总既然看不上这三成份额，退了就退了吧。鲸厂（蓝鲸视频）女频基金今天下午直接走绿色通道，原价接盘盛世影业退出来的30%投资份额，九千万明儿中午前到账......唯一的要求，司命星君这个角色不准换人，番外短片让陈华原声出镜录上三期！！”

啪的一声！掉在了红木桌面上，陆明远手里的打火机。

拿来退资逼宫的王牌，反倒成了给人家腾位置送钱的笑话！《九重仙劫》有苏觅扛着收视，眼下的预售数据傻子都看的出来稳赚不赔，真把这三成份额让出去，盛世影业董事会明天就能把他这个副总给撸下去！

“韩总，误会，我刚才也是替项目风控着急......”陆明远脸皮涨成了猪肝色，硬着头皮往回找补。

弯下腰去，陈华把地上散落的那份企划案一页页捡起来，拍掉上头的灰，重新叠的整整齐齐搁在自己手边。看都没再看陆明远一眼，他扭头盯向挂在墙上的石英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

“陆总不用急着改口。”陈华抬起眼，扫过对面坐立不安的陆明远、老张还有赵瑞，“还剩两分钟到十二点。卓威老师憋了一早上的第二波视频监控马上就放，不如大伙一块看完，再决定谁留在组里，谁卷铺盖滚蛋？？”

赵瑞咬着牙掏出手机，点开风型工作室的微博主页，嘴里小声嘀咕着：“装腔作势...等会儿视频监控拍到搂搂抱抱，看韩总还保不保的住你！！”

墙上的分针咔哒跳向十二。

全会议室十几部手机同一时间嗡嗡震了起来，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成一片........

卓威的最新置顶微博准时弹了出来：【#陈华 一夜四女# 实锤第二弹！！凌晨一点零五分酒店走廊高清原声视频监控，铁证如山，求锤得锤！！】

手忙脚乱的点开视频投屏到平板上，老张一把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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