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夫卷钱跑了，我成了她的临时家属2

凌晨三点，他被孩子的哭声吵醒。哭声不对。那声音很急，还夹着一点拧巴。

周牧一个翻身坐起来，里屋的灯已经亮了。

他推开门，看见温晚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满满，整个人在抖。

"她不吃。"温晚说，"我怎么喂她都不吃，一直哭。"

周牧走过去，先看孩子，再看她。

看了一眼，他后背的汗毛又立起来了。

温晚的脸红得反常，脖子上一层汗，嘴唇干裂，眼睛发亮。

"你发烧了。"

"我没事——"

周牧伸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三十九度以上。"他把手收回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就有点冷。"

"是不是有硬块了？一碰就疼？"

温晚愣了一下，低下头："……右边。"

周牧往后退一步。这一步不是躲，是他在给自己踩刹车。

"这个我不碰。"他说得很清楚，"我一个字都不多说。这不是我干的活儿，这是病。穿衣服，去医院。"

"我不去。"

"温晚。"

"我没钱。"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挂号、检查、拿药，我哪一样都没有钱。我卡里二百三十八。"

周牧在原地站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外套和一双鞋。

"穿鞋。"

"周牧——"

"我说穿鞋。"他把外套往她肩上一披，把满满从她怀里接过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拿包，"车钱我出。医院我陪。回来你还不上，就记账。"

那天夜里滨江的风很凉。

医院急诊大厅的灯是白的，白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周牧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扶着温晚，从挂号一路排到诊室。

护士戴着口罩，抬头问了一句："家属呢？"

周牧愣了一下："我。"

"什么关系？"

"……"

他张了张嘴，居然答不上来。

"丈夫？"

"不是。"

"父亲？"

"也不是。"

护士的笔停了，抬眼看他："那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请的。"周牧说，"保姆。"

护士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她把笔往桌上一放："不是家属不能签字。她现在发烧，要做检查，要用药，得有人签字。"

"我签我的名字，责任我担。"

"你担不了。"护士说得不客气，"万一有事，你担不了这个责任。"

周牧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满满。孩子睡着了，小小的手从襁褓里露出来，攥成一个拳头。

他把孩子换到左臂，右手掏出手机，翻到温晚的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

他按了拨号，开了免提。

响了六声，通了。

"喂。"那头很吵，有音乐，有女人笑。

"邵明辉？"

"你谁啊。"

"我是你老婆请来照顾孩子的人。"周牧说，"你老婆现在发烧，在医院，需要家属签字。"

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笑了："签字？签什么字？"

"检查，用药。"

"那你去签啊。"

"我不是家属。"

"那你管这闲事干什么？"邵明辉的声音一下狠了，"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外人，半夜三更在我家，抱着我女儿，你跟我说你要签字？"

周牧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是气，是那种被堵住的抖。他想说的话很多，一句都出不来。

"行了行了。"那头的人忽然又软下来，声音里带着点笑，"她要是快不行了你告诉我，行不行？"

电话挂了。

大厅里那么多声音，那一下全听不见了。

周牧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看见温晚坐在候诊的椅子上，正看着他。

她把话全听见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不治了。回家。"

周牧没动。

他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三百二十块。

然后他把手机上的二手平台打开，把昨天刚挂上去的那条点了编辑，价格从两千二改成一—千二。

电动车是他毕业那年买的，骑了两年，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值钱的东西。

改完，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护士站前面。

"我签。"他说，"我不签'家属'，我签'陪同人'。"

"出了事，责任我自己担。"周牧说，"可这表上真没人签，她今天晚上就只能这么烧着回去。她烧到三十九度二，孩子才二十天。你们这儿的规矩我懂，我不为难你们——我就问问，这表上有没有'陪同人'这一栏。"

护士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把一张表抽出来，推到窗口。

"这里。"她指了指下面一行，"陪同人签字。身份证。"

周牧接过笔，签了。

他写字的时候手很稳——稳得不像话，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护士拿过表看了一眼，忽然小声说："婴儿车在三号诊室门口，你去推一辆。"

"谢谢。"

"我不是帮你。"她把头低下去写病历，"我是帮她。"

天亮的时候，温晚挂完水，躺在留观室的床上睡着了。

满满也睡了，就在她旁边的婴儿车里。

周牧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凉得硌人。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一块五的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有点噎。他咽了两下才下去。

【温馨提示：宿主已完成夜间照护、就医陪护、婴儿临时安置三项。】

【回响已到账。现金：12000元。】

【技能获得：产后情绪安抚（Lv1）。】

周牧咬着面包，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天在亮，一层一层的灰里透着白。

"崽总。"他忽然开口。

【本系统不叫崽总。】

"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钱。"

【因为昨天你还没有付出。】

"我今天也没付出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面包，"我就是陪了一夜。"

【陪一夜，是最贵的那种付出。】

【本系统提示：这句话不是安慰，是记录。】

周牧笑了一下，笑得眼睛有点酸。他赶紧低头又咬了一口面包。

中午他们回到锦华里。

六楼的楼道里，风比昨天大。周牧扶着温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了。

门上贴着一张纸。白纸黑字，用胶带粘的，粘得很随手。

温晚伸手把它撕下来，看了两行，手就开始抖。

周牧凑过去。

纸上写着：

"这房子我退了。押金我拿了。东西我让房东清了。三天之内搬走，别等我回来收。

——邵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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