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反手逼死下毒女，锁骨烙下雄鹰印

“一个附庸小国的质女，也配躺在大人右手边？”

“你嫌位子不好，去跟大人换。”

“我在这宫里住了大半年，没见过谁吃饭还拴着链子，狗都比你体面。”

说话的是莉维娅，斜倚在提比略左手边的卧榻上，手里捏着一只银杯，杯沿沾了一圈胭脂印。

她十七八岁，金发编成三股盘在脑后，额前垂着一颗珍珠。

马库斯亡兄的孙女，开春送进宫，名头是侍奉独裁官饮食。

庆功宴摆在主殿。

三张卧榻围成半圈，长桌上搁着一整头烤猪，嘴里塞着苹果，皮烤裂了，油顺着桌沿往下滴。

吹笛子的奴隶是下午从市场临时买来的，调子跑了好几回。

禁卫军的百夫长们挤在下首，喝两口就扯嗓子唱，唱的还是营里那首姘头算账的歌。

苏越侧躺在右边卧榻上，换了身杏色长裙，领口照旧高，压住锁骨上的布条。

链子从裙摆底下拖出去，绕过榻脚，另一头缠在提比略手边的扶手上。

早上梳头的奴往她裙里别了个亚麻小香囊，塞着晒干的迷迭香，说宴上人多，压一压汗味。

提比略没接话，拿刀切了块猪耳朵，扔给榻下趴着的猎犬。

“大人。”

莉维娅支起身子，“我是好心。她伤还没好，链子磨着腕子，夜里怎么睡？”

“她睡得挺好。”

“……”

“你操这份心，不如回去替你叔祖父数数，家里的库还剩几口箱子。”

下首有人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莉维娅把银杯放下，冲身后招手。

一个穿绿裙的侍女走上来，二十出头，圆脸，怀里捧着一只小银壶，壶身錾着葡萄叶。

她管莉维娅的胭脂和酒，前两天还往偏殿送过一回无花果。

“方才是我嘴快。”

莉维娅站起来，绕过长桌，“满城都在传殿下算账的本事。这壶是我家庄园自酿的，十年陈酒，我敬殿下一杯，算赔不是。”

侍女跪在苏越榻前，倒满一杯，双手举过头顶。

苏越没伸手。

整殿的人喝的都是大酒缸里兑了水的酒，一个奴隶拿长柄勺挨个添。

只有这一壶单拿着，从莉维娅进门就揣在侍女怀里，没让旁人碰过。

酒倒出来发稠，挂在杯壁上往下淌得慢。

凑近了闻，蜂蜜味底下压着一层苦。

“莉维娅小姐的酒，金贵。”

“殿下不肯赏脸？”

“我锁骨上有伤，大夫交代沾不得酒。”

“一杯而已，罗马的女人可没这么娇气。”

“那就罗马的女人喝。”

苏越接过杯子转了半圈，搁回侍女举着的手上。

“你跪着倒了半天，手都酸了。小姐的心意我领了，酒赏你。”

侍女的手一抖，酒洒出来，顺着手腕流进袖子里。

她抬头去找莉维娅。

“怎么？”

苏越歪了歪头，“主子敬人的酒，你还嫌？”

“殿下，奴婢不配……”

“喝。”

开口的是提比略。

他的刀还插在猪肋排上，眼睛没看侍女，看的是苏越。

侍女捧着杯子，嘴唇碰上杯沿又挪开。

莉维娅站在桌边，手攥着裙子，攥出一把褶。

“大人，一个下人……”

“我让她喝。”

侍女闭上眼，一口灌了下去。

笛子还在吹，又跑了调。

下首的百夫长们不唱了，一个个伸长脖子。

没过多久，侍女的脸红到了耳根，跪都跪不稳。

两只手先扯自己领口，后来去抱旁边一个禁卫军的腿，嘴里哼哼唧唧，裙带松了一半。

被抱住的兵往后一蹦，撞翻了酒罐。

殿里哄地乱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骂娘。

莉维娅往后退，腰撞在长桌上，银盘子哐啷掉了一地。

“谁给你的胆子？”

她冲侍女喊，“你往我壶里掺了什么？”

侍女趴在地上，听不进话，还在撕自己的袖子。

提比略拔出刀，站起身。

链子从扶手上滑下去半截，苏越的手腕被带得往前一扯，她拿另一只手抓住榻沿。

他走到侍女跟前，揪住头发把人拎起来半截。

“谁让你下的？”

“小……小姐……”

“我问的是你。”

“奴婢……奴婢……”

刀从她脖子底下横着过去。

血喷在烤猪上，溅了莉维娅一裙子。

侍女软倒在地，手里还攥着那只空杯。

提比略把刀在绿裙上抹了两下，扔回桌上。

“下人手脚不干净，你回去管教。”

“大人……”

“明天起换个地方住。宫里的饭，你吃不惯。”

莉维娅张着嘴，半晌没出一个字。

奴隶上来拖尸首，她提着湿透的裙摆绕过血印子，走到门口，回头往右边卧榻上瞅了一眼。

苏越正低头把压皱的裙角抚平。

宴散时过了半夜。

寝殿东墙多了一张帝国地图，牛皮缝的，从不列颠画到埃及，行省边界拿红线描过。

下午才钉上去，钉帽还是新的。

提比略进门就把链子从床柱上解下来，攥在手里，一路把她拖到墙边。

他喝了不少，脚底下发飘，手上的劲一点没少。

“你早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壶里的酒。”

他把她按在地图上，后背正贴着西西里，“你连杯子都没沾，就知道里头有东西。”

“那壶单装的，跟别的酒不一样。”

“所以你让她喝。”

“我只说赏她。”

“你算准了我会逼她喝。”

“大人不开口，她也不敢不喝。”

“……”

“大人砍了她，莉维娅手里就少一个人证。”

提比略低头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笑出了声。

“你连我砍谁都算进去了。”

“大人要怪我？”

“怪什么？她想让你在百夫长面前扯衣服，你让她先扯了。”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手掌底下按着高卢，“我就想看看，你脑子里还装着多少东西没告诉我。”

他抬起左手，中指上套着一枚金戒，戒面刻鹰，平日盖令用的。

他走到火盆边摘下戒指，拿火钳夹着伸进炭里。

苏越靠着地图，没动。

“头一晚我说过。”

他背对着她，“柯罗盖鹳鸟，我盖什么，让你自己记着。”

“我记着。”

“你记不住。”

火钳抽出来，戒面烧得通红。

他走回来，膝盖顶住她的腿，扯开领口，连布条一起扯掉。

旧伤口结了层薄痂，他偏开半寸，把戒面压在痂边那块好皮上。

嗤的一声。

苏越的后脑磕在地图上，磕在罗马城那个红点上。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出两排牙印，喉咙里漏出半声，又硬咽回去。

焦糊味冲进鼻子，混着他身上的酒气。

他按了很久才松手。

锁骨下多了一只鹰，翅膀张开，皮肉翻红。

“这回记住了。”

“……记住了。”

“账算得再清，你也是我的。逃到埃及，逃到不列颠，”他把戒指丢回火盆，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拍在海那头，“这上头画到哪，我追到哪。”

他把她从墙边抱起来，往床上扔。

链子绊在床脚，叮当乱响。

火盆里的炭塌了半边，他没叫人添。

后半夜，月光从窗格斜着照进来，落在地砖上。

提比略睡着了，一条胳膊压在她腰上，呼吸里还是酒味。

苏越等他翻了个身，把胳膊挪开，才撑着坐起来。

锁骨下那块皮一跳一跳地疼，碰都不敢碰。

床脚外的地砖缝里卡着一枚金币。

前一晚滚过去的，链子够不着，奴隶收箱子时也没瞧见。

月光一照，露出半边鹰头。

她把链子拉直，挪到床沿最外头，伸出一条腿，拿大脚趾去够。

金圈勒着腕子，链子绷到了头，脚趾刚碰着金币边。

勾了两回没动，第三回拨了出来。

她捡起金币，在裙子上蹭掉灰。

新铸的，边上还有毛刺。

床上的人眉头皱着，没醒。

香囊还别在裙子里头，迷迭香早压碎了。

她解开绳口，把金币塞到最底下，抓一把碎叶子盖住，系紧，贴着心口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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