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伪装的善意

他走到桌前，坐下，手中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并非普通的玉佩，上面刻着的，是柳叶山庄的徽记，只是，他用特殊的手法，将徽记隐藏了起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而徐清风看到的那些与青云山庄扇术暗纹相似的纹路，其实是柳叶山庄的独门剑痕纹路，与青云山庄的扇术暗纹，只是偶然相似罢了。

“庄主，我们已经大致打探了一下青云山庄的情况。”一名随从轻轻推开房门，躬身走了进来，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青云山庄的弟子，约莫有五十余人，个个身手不凡，尤其是他们的扇术，柔中带刚，变幻莫测，确实名不虚传。庄内的防御部署也十分严密，庄门加固，四处都有弟子巡逻，后院和藏书阁，更是有暗卫守护，防守十分严密。另外，张忠已经确认，藏宝图的核心碎片，确实在徐啸天的书房暗格中，由两名暗卫日夜看守。”

温子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愈发阴狠，语气中满是贪婪与杀意：“很好，看来，我们没有白来。徐啸天的扇术，果然名不虚传，青云山庄的防御，也确实严密，若是硬闯，确实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不过，这也无妨，有张忠和李氏在，我们里应外合，拿下青云山庄，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继续暗中打探，密切关注徐啸天的动向，尤其是他的书房和藏书阁，还有后院的密室。另外，让李氏趁机靠近徐清月和徐清风，明日子时动手时，让她先控制住两个孩子，作为要挟徐啸天的筹码。张忠则负责引开守夜的弟子和暗卫，为我们打开庄门，接应外面的人手。”

“属下明白。”随从躬身应下，语气坚定，“属下会立刻安排人手，暗中打探，密切关注庄内的一切动向，也会传信给张忠和李氏，让他们做好准备，子时准时配合行动，一定拿到藏宝图，抓住徐啸天的两个孩子。”

“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暴露身份。”温子涵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是暴露了身份，不仅我们此次的计划会失败，还会打草惊蛇，让徐啸天有所防备，日后，再想拿下青云山庄，就难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离，不可恋战。”

“属下明白，属下定当小心谨慎，绝不暴露身份。”随从再次躬身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客房内，只剩下温子涵一人，他看着窗外的月色，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他觊觎藏宝图多年，也忌惮徐啸天的扇术，如今，终于有机会将这一切都据为己有，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遭人唾弃，他也在所不惜。

他知道，徐啸天性情温和，为人谦和，不涉江湖纷争，这是他的软肋，也是自己的机会。只要自己继续伪装下去，降低徐啸天的警惕心，再加上张忠和李氏的里应外合，等到子时一到，便能一举动手，屠戮青云山庄满门，夺取藏宝图，称霸江湖。

夜色渐浓，夕阳的余晖染红了青云山的山峦，庄内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映着青砖小径，格外静谧祥和。徐清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的木扇，再次练习起白天所学的“青云七式”第一式，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直到疲惫不堪，才停下动作，躺在床上。

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父亲的教诲，还有妹妹软糯的笑容，还有演武场上师兄们练扇的身影，还有那位温公子谦和的面容、他腰间那枚奇特的玉佩，以及张管家和随从之间那诡异的触碰。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他不知道，那些潜藏在山庄外的杀机，那些伪装的善意，还有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背叛，都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撕碎青云山庄的安宁，将他的纯真与温暖，尽数碾碎，将他从云端跌入地狱。从此，那个温润懵懂的少年，将踏上一条布满荆棘、只为复仇的道路，一路颠沛流离，一路浴血成长。

夜幕渐渐降临，青云山庄的灯笼渐渐亮起，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庄内的每一条小径，也为这座静谧的山庄，增添了几分暖意。庄内的弟子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纷纷回到自己的居所，洗漱休息，庄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守夜的弟子，手持火把，在庄内巡逻，脚步轻盈，不敢有半分懈怠。而张忠则借着巡查的名义，悄悄给守夜弟子调换了巡逻路线，故意在子时前后留下防守空档，为温子涵的人手铺路。

徐啸天和徐夫人，坐在后院的庭院里，看着天上的明月，聊着天。徐夫人靠在徐啸天的肩膀上，眼中满是温柔：“啸天，今日的客人，看起来倒是谦和有礼，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方才我看到李氏神色有些恍惚，问她怎么了，她说只是累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徐啸天轻轻拍了拍徐夫人的手，语气温和：“婉清，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弟子们多加留意了，张忠也会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李氏照顾孩子们多年，性子本就温婉，或许真的是累了，你别多想。或许，是你太担心江湖上的事，才会这般敏感。”他嘴上安慰着徐夫人，心中的警惕却愈发强烈，想起徐清风说的张忠与随从的触碰，还有徐夫人提及的李氏异常，他悄悄起身，对暗处的暗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暗中留意张忠和李氏的动向。

“希望如此吧。”徐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依旧满是忧虑，“只是，近来江湖上不太平，温子涵的野心，人人皆知，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对我们青云山庄下手，担心我们的孩子，担心庄里的所有人。”

徐啸天握住徐夫人的手，眼神坚定：“婉清，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清风和清月，绝不会让青云山庄毁在我的手中。无论温子涵有什么阴谋，无论江湖上有什么风浪，我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我们的家，守护好庄里的所有人。等到过段时间，江湖上的风波平息了，我们就带着清风和清月，找一个更安静的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涉足江湖纷争，好不好？”

徐夫人眼中泛起柔光，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徐啸天的手背，声音温柔而带着期许：“好，我都听你的。只要能和你，和清风、清月在一起，无论隐居在哪里，都是安稳的家。我只盼着，咱们一家人能永远这般和睦，庄里的人都能平安顺遂，再也不用受江湖纷争的惊扰。”她说着，目光望向屋内，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女安睡的模样，眼底满是眷恋与牵挂。

徐啸天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得彼此眼底的温柔愈发真切。他低头看着妻子鬓边的碎发，轻声说道：“会的，一定会的。我会护着你们，护着青云山庄，绝不会让那些江湖浊浪，扰了我们的安稳。”话虽如此，他放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指尖触到青云扇的扇骨，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暗卫方才传来隐晦信号，张忠果然形迹可疑，方才借口巡查，竟暗中去了中院客房，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行迹鬼祟，绝非寻常巡查。

徐夫人并未察觉他眼底的凝重，依旧靠在他肩头，轻声呢喃：“清风这孩子，性子执拗，练起扇术来不知疲倦，你明日教他‘青云七式’，可得多劝劝他，别累坏了身子。清月身子弱，夜里总爱踢被子，李氏夜里照看她，也着实辛苦。”她说着，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牵挂，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口中辛苦的乳母，此刻正站在清月的房门外，神色复杂地望着屋内，指尖紧紧攥着袖口的柳叶铜符，听着屋内女儿均匀的呼吸声，眼底的愧疚与决绝，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李氏站在门外，浑身微微颤抖，脑海中一遍遍闪过这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徐清风从襁褓中到如今能挥扇练术，徐清月从咿呀学语到如今软糯撒娇，徐啸天夫妇待她如亲人，从未有过半分亏待。可她早已被温子涵拿捏住把柄，家人的性命都在温子涵手中，她没得选。子时将近，温子涵的人手早已潜伏在庄外，张忠也已做好引开守夜弟子的准备，而她的任务，便是在子时一到，控制住徐清月和徐清风，作为要挟徐啸天的筹码。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李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愧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屋内烛火微弱，映着徐清月熟睡的脸庞，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褥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李氏走到床边，看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娇俏脸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狠下心，从怀中掏出一根浸了迷香的布条，轻轻捂在徐清月的口鼻上。不过片刻，徐清月的呼吸便愈发沉重，睡得更加深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李氏小心翼翼地将徐清月抱起来，用被褥裹紧，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可眼底的决绝却丝毫未减。她抱着清月，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朝着中院的方向走去——那里，温子涵的随从早已等候在那里，只待她将孩子送到，便会立刻转移，作为日后要挟徐啸天的筹码。途经徐清风的房间时，李氏脚步顿了顿，听着屋内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的愧疚几乎要将她吞噬，可一想到家人的性命，她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没有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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