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第三天清晨。

镇上的天，突然红了。

不是朝霞的红，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暗红。

“咚——！”

“咚——！”

“咚——！”

镇中心那座被砸烂的仙威堂废墟上，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面巨大的“聚灵鼓”。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仙门长老，正手持雷击木槌，面无表情地敲击着。

每敲一下，整个镇子的地砖都在震动，普通人更是被震得双耳流血，痛苦地跪倒在地。

这位长老叫玄尘，是仙门内门执事，修为已至金丹境。在他身后，悬停着上百名御剑的仙门精英弟子。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玄尘停下鼓槌，声音如滚滚雷霆，压在每一个镇民的心头，“醒狮宗以下犯上，破坏仙门法度。今日若陈狮头不滚出来受死，本长老便敲碎这震天鼓，让这镇上的所有人，给他陪葬！”

“仙爷饶命啊！”

“陈总管他……他去闭关了，我们不知道啊！”

镇民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喊连天。

“既然交不出人，那就一起死吧。”玄尘冷笑一声，再次举起鼓槌。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瘦高个手里攥着一把砍卷了刃的杀猪刀，满脸是血地从武馆的方向冲了过来。他身后，跟着那七个被救下的汉子，还有几十个拿起了扁担、锄头的乞丐和苦力。

老瘸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他的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显然刚刚被仙门的威压震断了，但他硬是没有退一步。

“想杀我们宗主，先从老子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老瘸子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玄尘。

“就凭你们这帮下九流的废物？”玄尘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凭他们不够，那加上我们呢？！”

一声大喊在街道旁响起。

开米铺的李员外，咬着牙从自家院子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拿武器，而是抓着一把剔骨尖刀，浑身都在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到了老瘸子身边。

“老子受够了！每年来收保护费、收镇魂符，老子大半的家产都被你们仙门刮干了！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个垫背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卖豆腐的王寡妇，拿起了切豆腐的刀；被救过的新娘，穿着红裙子挡在了最前面；那个瞎眼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根打狗棍，默默地站在街角。

“算我一个！”

“妈的，大不了一死！老子不当这顺民了！”

“跟这帮***拼了！”

星星之火，在这一刻，骤然在这条长街上点燃。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一种名为“愤怒”的火焰。

玄尘长老的脸色变了。他甚至觉得有些滑稽，他堂堂仙门金丹真人，竟然被一群连炼气都没有的凡人包围了。

“好……很好！既然你们都想死，本长老成全你们！”玄尘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将手中的鼓槌指向天空。

“仙门剑阵，给我斩！把这群贱民，连同这个镇子，一起抹平！”

上百名仙门弟子齐齐拔剑，耀眼的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长街狠狠劈下！

这一剑若是落下，大半个镇子都要化为废墟。百姓们虽然骨气上来了，但面对这种修仙者的降维打击，还是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金狮仁义，天下共击！”

就在这时，武馆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狮吼。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破长空。陈狮头浑身浴血，像一头疯魔的狂狮，从武馆屋顶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长街中央。

他刚刚吸收完紫骨，强行突破到了镇煞境，但境界还不稳固。但他没有半分退缩。

他一把扯下身上破烂的粗布衫，露出了满是伤疤的胸膛。他将一块金漆剥落的狮被披在身上，破狮头扣在脸上。

“万民之愿，借我一用！”

陈狮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狮头的豁口上。雷击木笔凌空画出，他直接以自己为阵眼，沟通了长街上每一个不愿跪下的人的心念。

“轰——！”

肉眼可见的，一缕缕白色的气运，从李员外、老瘸子、瞎眼老太太，从这千百个普通百姓的身上飘出，汇聚成一股浩瀚的洪流，疯狂地涌入陈狮头的体内。

天道无情，人道有情！这，就是人道气运！

陈狮头感受到了体内暴涨的力量，他的双眼亮如星辰，猛地抬头，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仙门剑芒，不退反进，整个人拔地而起，一拳轰出！

金狮虚影在他背后仰天咆哮，那璀璨的金光，硬生生撞上了仙门的剑阵。

“给老子——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仙门那足以切开山岳的剑阵光芒，竟然在陈狮头的拳头下，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周，陈狮头稳稳地落在地上，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硬是没有退后一步。

全场死寂。

玄尘长老手中的鼓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毫发无损的陈狮头，又看着那些虽然虚弱，但依然死死盯着他的百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竟然能借用凡人的力量？这不可能！天道在上，凡人皆为蝼蚁！”玄尘歇斯底里地怒吼。

“去你妈的天道！”

陈狮头猛地暴起，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冲到了玄尘长老面前。雷击木笔化作一把匕首，直接抵住了玄尘的咽喉。

“老子说了，这世道，命，得自己挣！”

陈狮头眼神冰冷，扫过空中那些瑟瑟发抖的仙门弟子，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们仙门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今天，老子就用你们的血，给这天下人开开眼！让他们看看，仙门的长老，也会流血，也会怕死！”

话音未落，笔尖用力，一抹刺眼的血光，飞溅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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