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轮回珠，跨世来客

那一缕即将随风消散的九尾残魂虚影，被这一点微光牢牢牵住，一点点往回拉扯。珠子在她体内轻轻滚动一圈，像是等候了无数岁月的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本该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的狐魂，被锁了下来。

画面如同破碎的镜面，轰然褪去。汹涌的记忆潮水从我的瞳孔里退走，赤红狐瞳一点点淡下去，重新变回属于人类的普通眼眸。我还坐在轮回珠这片独立的灵域之中，刚刚看完了属于这只九尾狐的全部结局。

我慢慢消化着涌入脑海里的一切，心底终于把前因后果串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

当年斩仙飞刀斩落妲己的瞬间，是轮回珠出手，截留了她快要消散的残魂，跨越漫长无边的时光，把这一缕狐魂送到了我的身上，化作我与生俱来的先天妖灵。

我抬手，感受着宝珠里翻涌的力量。不仅仅是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还有通灵的轮回法则，这就是轮回珠真正的底牌 —— 它可以把灵魂承载的全部记忆、信息完整拓印，封存在神魂深处，在转生流转的时候不会消磨、不会清零。

我凝神感知体内蛰伏的狐灵，忍不住轻轻感慨。不过现在的你实在太弱了，一起共生的这十多年，就算源源不断吸纳周遭散逸的负面情绪与怨念，也仅仅只催生出两条狐尾。但这未必是坏事。倘若当年你保全全盛修为一同转生，强大的本源一定会引来天地规则的注视，层层封印会直接扣在你的神魂之上，把你死死捆住。

得找个机会去往轩辕坟一趟。按照刚刚回溯到的记忆，遗留在那片古坟里的玉石琵琶本源，能够温和滋养你的狐族根基，快速抬升修为。

妲己，不，叫你玉藻前好了…… 这么说来，我和你，倒确实是有着一段奇妙的缘分。

——

灵域里浮动的柔光安静流淌，没有风声，没有烟火，只有我和沉睡在神魂深处的这一缕狐魂。刚刚沉浸在妲己的故事里，此刻静下心来，我自己与九尾狐差不多。

我的前世，是日本一所再生医学研究所的博士。跟着导师一头扎进山中因子诱导重编程的项目，目标是把已经分化成熟的体细胞逆向变回多能干细胞，在创伤修复、器官再生这条路上往前推进一步。

那段日子几乎没有休息。实验室的冷白光、离心机的嗡鸣、玻片上的细胞、跑不完的对照组数据，填满了我每一天。连续熬了快三个月，在一个深夜，培养皿里终于跑出稳定的阳性结果。

那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冲垮了早已透支的身体。长期睡眠不足、高压积攒的隐患一并爆发，心脏骤然骤停。视野猛地一黑，仪器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回荡，我的意识直接坠入无边黑暗。

我以为一切到此为止。

可我没有彻底消散。轮回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捕捉到了我的灵魂，完整收下了我脑子里所有的知识、论文、实验思路，没有抹除半点信息，直接带着我跨越时空，投入到夏朝初年，长白山深处的纯狐部落。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蜷缩在半地穴木屋的干草堆里，灵魂和稚嫩肉身磨合得太过痛苦，慢慢成长，比起其他人我体内多了一颗奇怪的珠子。

在我六岁得到时候，突然晕厥，昏睡了三天后，才真正睁开眼睛，这时我体内多了一只妖灵。

在这个时代，不少练气境的修行者，都可以通过杀死妖兽，利用萨满的精神秘术封印妖灵，获取妖灵的力量，只不过老师告诉我，我真的是更加强大的先天妖灵，尤其是在它蜕变出二尾以后，我才知道她居然是商周时期，封神演义中的九尾狐。

虽然九尾狐的记忆与我看过的那本小说除了结局，过程中有太大的不同。

很多穿越故事里，带着前世记忆都是天大的金手指，有什么系统，男频肆意宣泄自己的欲望，落在我身上，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酷刑。

我的脑海里装着一整套现代文明的认知：分子生物学、药理学、基础工程、数理逻辑，可脚下是还处在部落阶段的远古大地。没有电，没有显微镜，没有精密仪器，族人依靠渔猎、采集、粗放的粟黍种植活下去，疾病、严寒、野兽，随时都能收割人命。

这种落差是磨人的。白天还好，我可以强迫自己融入部落，学着辨认山林、跟着族人劳作，刻意藏起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扮演一个只是萨满天赋强大，性格古怪的萨满神女。

最难熬的永远是夜晚，火堆噼啪燃烧，四野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一整个现代世界的知识体系锁在我的脑子里，有无数设想、无数想要验证的生命课题，却找不到任何落地的渠道。漫漫长夜，百无聊赖，那种孤立于整个时代之外的孤独，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在我没有一直困在这种内耗里。

纯狐部族本身就流传着古老的萨满秘术。我慢慢摸索，发现这套和神魂、灵能沟通的修行方式，刚好可以和轮回珠、九尾妖灵的本源互相共振。我借着部落祭祀的名义，悄悄打磨神魂，一点点熟悉邪眸妖瞳这类天赋能力。

与此同时，我捡起了老本行，用最简陋的条件，开启属于这片山林里的 “基础科研”。

我在山谷里标记各类草药，记录它们的起效条件、毒性、配伍冲突；用黏土烧制密封陶釜，尝试低温萃取、浓缩药汁，一遍遍试错，把草药里有效的精粹分离出来。没有任何标准设备，全靠肉眼、嗅觉、体感，还有刻在灵魂里的专业底子。

几年下来，也算攒下不少东西：稳定的疗伤药膏、安神的药剂、可以麻痹猎物的浸液，一套只属于我自己的草药体系。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与九尾妖狐共鸣产生的天赋，让和一切变得更加强大， 我开始探索生命探索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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