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院柴房一线,初三清早。
柴房那个没有来。天没亮第一趟柴车出了关,跟车的就是柴房那个本人。管账的那一个昨天另立的那一堆木今天要抬走,柴房那个得跟着去签。
院里柴灰被人扫过一遍。柴房门口那道扫帚纹朝里。
昨天朝外。柴房那个自己扫的时候往院门那头扫,把柴篓压出来的印子扫出关去。今天这道纹从院门那头往柴房门口扫,扫到柴房门口停住,柴房门口以外干干净净。谁从柴房出去的那一路,被人扫回柴房门口这块地方盖住了。
白山把压在柴篓底下的柴房本掀开。本子没动,压的方向还是格口朝外那一头。第三格那一页上那三个字还在,中间那个数上头多了一层薄墨。
他用指甲刮起那层薄墨的边。底下那个旧数还在,没有被刮走。新描的这一层收笔往右挑。
昨天这一格上的数收笔往左带钩,与外头那本册子昨天刮起浮墨底下那个旧数一个手法。今天换了一手,往右挑,跟外头那本今天新描的那一层一样。
描外头那本册子的那双手,昨夜进了关,动了柴房本上柴房那个自己经手的那一格。
柴房那个不在,柴房本也就没人动。
本子搁在柴篓底下,柴篓倒扣着搁在墙角。柴房本写完就上架,拿回柴房自己收着,本子上记的那一笔谁也顶不回来。昨天他记的是午后第二趟空车往东要带走的那一个位子——位子先记,木后装。
今天清早跟车的就是柴房那个本人。柴房本上他记位子的那一格,今早没人动过。动是昨夜动的。
柴房那个昨天抹在格口下沿的那一圈灰还在。薄薄一圈,落进纸的毛眼里,显一道暗线,圈是完整的,一处没塌。
没有新的黑指印。
圈外半指的地方有一粒黑。浮在纸上,没有陷进毛眼,是笔尖上滴下来的。
圈上另有一个小坑,浅的,指头按出来的,坑边一圈灰粒被挤起来。坑底干净。按格口的那只手,指头上没有墨;描数的那支笔上有墨。两样分开。
坑底那一层灰上压着一点白。白山用指甲挑起来,捻了捻。是粉。木头上的粉,柴场那排门槛木上蹭下来的那种,柴房院里没有这种粉。
粉里没有丝。剪丝的那双手上不会有这种粉,柴场排边站过的人,鞋底和手上一层白。
坑是浅的,坑边一圈灰粒被挤起来。挤起来的灰粒落在灰圈上头,是新的。
昨夜进柴房这一趟的手,是柴场那边的手。
晌午,关外柴场北头晾木空场。
整排木还架在柴草席上,十七根。管账的那一个昨天拨出去另立的那一堆,苇席被掀开一角,席角翻着。席上那根木不在了,压木的那块土上留着一个方的空印,印底的土比四边低半指。
印外头两道新辙痕压过旧车辙,往东。
抬走了,往关外去。柴房那个昨天才把它报上去,报的是木,藏的是位子。木抬走了,位子还留在关里那一格。
柴房的柴量只记篓数,不记柴量。抬走的那一根,柴房本上那一栏添不添得上,得看那一趟空车有几只篓。柴房那个跟着车走,签的是关外那一头,关里这一本他自己回来再记。他昨天记的是位子,今天记的是那一趟走了几篓。
位子记了,木抬走;木抬走了,位子没人顶。关里柴房本第三格上头那三个字,今早还是三个字。
排上那九段白丝还在。他从排头数过去,十七根木里缝里搭白丝的仍是九根。
第九根木那一段换了。缝里搭的是新的:丝白,钩细,比昨天那三段新的都长出半指。旧的那一整段不在了,只在木头上剩一个茬,剪口是平的、齐的。
昨天他拾的那半截还在袖里。另一半是昨夜从缝里取走的。少了一段的一半。
新的丝昨天三段,今天四段。量过的缝从三道变成四道。留丝的那一伙今天又量了一道。
他从头再数一遍。搭着丝的九根,第六根那一段发黄发脆钩粗,第七根那一段也是旧的,第九根这一段是新的,丝白钩细,钩尖上一点黑。第三根那一段边上有一道浅压痕,白丝被压过,压痕是平口的东西压出来的,压的那一道把丝压扁了一线。
九段里今天动过的只有第九根这一段。其余八段照旧。
排边这一伙人一天只动一段,还是只动最靠外的那一根。
他捏住新那一段的钩,把钩尖凑到眼前。
钩尖上一点黑。
昨天排上第九根木那一段断口平齐,是剪的,剪的人站在排外头,手往木头这一面使力,怕掉下来的那半截滚进席缝里找不着。今天这一段是那双手换上去的,换的时候钩上带了东西。
描外头那本册子、换排上的丝,两样都沾黑。
下午,关外柴场外头管账屋窗根。
第四行底下那层浮墨比昨天厚了一层。白山把指甲压在纸边上刮,浮墨起起来一层,底下露的是纸,纸纤维被压得朝下压平了,浮墨吃进纸里吃得很匀。
底下那个旧数只剩一个横头和半个钩,认不出是几。
那一行废了。
他退到院墙背阴处,把今天刮下来的浮墨在指甲上摊开。第三行底下那个旧数是刮的:纸纤维翻着毛,翘起来一层,底下的旧墨断口带茬。第四行底下这个是压的:纤维朝下,纸面平,墨匀。
刮的那一处在关里柴房本上,压的那一处在关外这本上。
两双手。关里那本刮坏了纸就露馅,所以只压不刮;关外这本是他自家的,刮多少都行也不必瞒。
一双手拿笔描数,一双手拿指头按纸。墨点在格口外头那一粒,是描数那支笔上的。
第三行底下那个旧数昨天被刮过,纸纤维翻着毛,翘起来一层。今天再看那一处,浮墨又压了一层,盖住了翘起来的毛。压的人不刮,刮了会露。
第五行昨天也被人描过。今天底下那层浮墨底下还是老样子,浮墨是浮的,纸面没压平。
描过、压过、没动过,三样各在一行。三样分三个人做的话,做不了这么齐;一个人一个时辰里做三行,才做得这么齐。
描外头这本的和描关里柴房本的那双手,手法一样:往右挑的那一层,是同一支笔。
擦黑,关外柴场东头。
接木的那个没往关里来。他在东头第七个位旁边插了一根新橛,横木上头一道新削的口,削得比前天利索。橛上没插木。
位子先记,木后装。
柴房本上那个规矩,外头这一头也照着立起来了。柴房那个亲手经手的那一格昨夜已经被动过,今夜轮到的不是接木的这个。
那双手今天白天在排边换丝,手里带墨;夜里进柴房描那一格,指头上没有墨;描完的手也没有黑。
七号位上那根木还插着,孔沿磨得光。第七个位往后数,新橛是第八个。
日头落到柴场西头那排车辙后面,白山往北头走了一趟。
排上第九根木的缝里搭着新的一段白丝,丝白,钩细,钩朝外,钩尖一点黑。旧的那一段整段不在了,缝里剩一个平的茬。
昨夜那半截落地的土上有个小坑。白山把袖里那半截拿出来,放回坑里,压平。
坑沿上昨夜压出来的那圈土印还在,坑边多了一圈松土,有人拨开过。
数还是九段。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194章 往右挑的那层墨》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