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碎霜扫到白线上

关内院柴房院，初十七清早。

门槛里沿那道白线上，三个印子还并排在那儿。

长的那个边上积的薄霜，今早厚了一层。

短的那个也一样。

中间那个最窄的，边沿一圈霜被碰碎了。

碎霜散在印子外头，落到沙上。

底下的沙还是干的。

白线往门里那半截仍旧接着木头本来的白，今天早上白得浅了一线。

柴房本跟人出关第十二天没有回来。

柴房那个今早也没有回关，院门外头浮土那层霜壳完整。

白印面上仍旧一道新压痕也没有。

抹平那一块上两道沟，昨夜结的冰今天还在。

冰面上多了一道横的细白痕。

那道痕从深的那道横到浅的那道，两头宽窄不一样。

两道沟中间那一小条木头，还是干的。

最厚那道的半截边上，昨天压出的沙脊还在。

沙脊朝外那头成工字的三道，今天中间那道竖断成了两截。

断口朝上。

印外沙面上那道细道还在。

昨天被踩实的那一片发暗的沙，今天上头又添了一层新踩出来的痕。

从院门那头一直走到白印前头。

柴堆后头露出的那半截柴身，方上薄霜没化。

墙根反面上那两道浅划痕，今天旁边又多了一道。

三道一样长，都短。

柴场北头晾木的空场。

补起来的那一段仍是两截接的，绳上留着两道圈，多出的那道勒进木头半线。

接缝那一头掉的木屑，昨夜踩进沙里的那些粉今天看不见了，粉上那层薄霜还在。

木身那道细沟里的白粉，今天被捻开了。

摊成贴着沟底的一条线，从这头拖到那头，中间断一线。

离排半步外那个方的小坑，坑底那一圈发白还在。

昨天压出的两层亮，今天又添了一层。

亮压着亮，三层。

白山蹲在排边，用指头刮起一层新沙。

新沙底下还是旧沙。

排边沙上那两道并排的浅划痕还在。

短的那一道，今天长到三指。

它旁边更短的那一道，断口那个斜的浅口今天被抹平了。

平过的地方沙比两边低一线。

昨天剪下的那两截废丝还是不见。

短的那一头边上那个方的小坑，坑里那层薄霜壳今天破了，破了半边。

坑底露出来，坑底是干的。

离排三步那片墨裹的干柴灰，今天仍旧被霜盖得严实。

底下那方平的印看不见。

泡软的那一圈朝东，冻硬着，发白，昨天裂开的那道缝今天没有再宽。

新土填平的那一块，上头那个昨天被填了一半的方的浅坑，今天被填平了。

坑沿那一角压碎在沙里的碎土还在原处。

朝东那道浅拖痕照旧在，两头收得仍旧干净。

朝东那一头今天往前延了一指，延出去的那一段两头也收得干净。

管账屋在外头，窗根在墙下。

墙根那块方的浅印照旧在，比册子小一线。

上头那层霜壳的豁口还在，开口仍旧朝着竖的那道窄痕。

竖的那道窄痕还是昨天那个深度，沟里那一点土今天又被压实一层。

往北头七道横纹那一头，多出来的那一道竖仍旧在。

今天那道竖的旁边又添了一道短的竖。

七道横，加两道竖。

白山在窗根下站住。

窗纸上整张纸是白的。

纸的下头那半截压出的横印子还在，平，两头一样宽。

它旁边今天多了一道，短，横的，两头也一样宽。

灯还是昨天那个样子，没有点。

灯芯上那截烧过的黑茬今天不见了。

芯头剩下一截新的白茬，茬口朝上。

柴场东头那一片。

第八个位的橛照旧在，橛上仍旧空着，孔沿那一圈新土结的霜壳仍旧完整。

橛后头半步沙面上那两个方的浅坑，西边那个今天被填了，填的是新沙，压平。

东边那个照旧结着一层薄霜。

坑外半步那个印子还在。

印子里那层薄霜今天被蹭掉一半，蹭掉的那半边露出底下的沙。

撮前那一撮沙还在北头。

原先那一撮沙压着的地方今天上头结了一层薄霜，底下那层湿土冻着。

撮东头那个方的浅坑，坑底封着的那层霜壳今天被填上了。

填平的地方留下一圈白边。

浅坑边沿上那道蹭痕还是朝东，还是到头断着。

蹭痕朝东那一头那个比指头还小的方浅坑，今天又添了一个更小的。

两个并排。

撮西头两个印之间那道浅划痕朝东。

今天还是没有再拖长。

划进第一个印里的那一头，划口又深一线，边上翻起一线土。

柴房院里，天擦黑。

印外沙面上那两道浅划痕照旧在。

昨天进到柴房门里靠门槛那一头的，今天又往门里进了半指。

柴房门里那道灰上的霜，今天缺了七条。

门槛外头浮土上那两道并排的短划痕照旧在，一样长，中间空一线。

昨天他按过的那一道，坑沿今天平着。

柴房那个回关了。

他进院先到柴房门口蹲下去。

白线上那三个印子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伸手在最窄那个印子的边沿扫了一下。

那一点碎霜被他扫到白线上，扫到昨天搁那一小截白的地方。

他起身到墙根蹲下，把填缝的干土按住。

土面陷进去一线。

他起身到白印跟前蹲下，把手指按在最厚那一道压痕里。

那道压痕昨天落的一线新灰今天又没了，压痕是空的。

他在空压痕里划了一下。

划口边上翻起一线土。

他把那根手指举到眼前。

指腹上什么也没有。

门槛里沿那道白线上，三个印子并排。

中间那个最窄的，边沿碎了一圈霜。

那一点碎霜搁在白线上，挨着昨天搁那一小截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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