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维护

晚上八点。

苏夏正在房间里码字，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老公。

原主给陆庭深的备注是“老公”，但通话记录里全是“未接通”和“呼出（1秒）”。唯一一次接通是半年前，原主哭着告状“两个孩子欺负我”，陆庭深听完只说了一句“你别惹事”就挂了。

苏夏接起来。

“苏夏。”对面的声音低沉冷淡，开门见山，“小宇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明天家长会。你去一趟。”

苏夏回忆了一下原主的回应模板——应该是先哭穷、再说身体不好、最后暗戳戳甩锅孩子不听话。但她现在不想演那么全套。

“哦。”她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庭深显然也习惯了原主的套路，等着她诉苦，结果等来一个“哦”。

“……你去不去？”

“去。”苏夏翻了一页稿纸，“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陆庭深的声音冷了几度。果然，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答应。

“家长会要家长签字，签完字老师会发一张反馈表。”苏夏语气平淡，“反馈表上我写什么，你回来别问。不然我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管家陈叔的脚步声在走廊那头响起，估计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过来“巡视”。

陆庭深开口了，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主意。就烦你回来问东问西。”苏夏按着原主人设的腔调，不耐烦地说，“反正你也不在家，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签了字交了差，老师不找你麻烦就行了。”

又是一阵沉默。

“……行。”陆庭深挂了。

【叮——男主爱意值：不变（0）。但男主怀疑度：-5。提示：陆庭深内心认为——“苏夏又要搞什么名堂。让陈叔盯着点。”】

苏夏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管家陈叔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两秒，然后走远了。

系统：【宿主，您刚才挂电话的态度，在陆庭深看来就是“又作妖”。明天家长会之后，他大概率会收到管家的详细汇报。】

苏夏翻了个白眼：“那我能怎么办？直接跟他说‘我要对你好儿子’？他信吗？”

【……有道理。那宿主打算怎么在家长会上“演”？】

苏夏拿起手机，打开和班主任的聊天框，开始打字。系统探头看了一眼，苏夏打的是——

“张老师您好，明天家长会我会准时到。另外想问一下，上次手工课小辰的作品被同学弄坏的事，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系统：【……宿主，这件事原主之前根本没问过。您问了，就等于暴露了“在意孩子”。】

苏夏：“天道监控的是‘行为逻辑’，不是‘具体行为’。我可以用‘怕孩子在学校受欺负丢我脸’来解释。恶毒后妈最在意什么？面子。孩子被人欺负=后妈没本事=丢我脸。逻辑自洽。”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您挺适合活下来的。】

“谢谢夸奖。”

———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夏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她特意没化妆、没穿高跟鞋，套了件普通的风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原主以前来学校都是全副武装，因为“不能让老师觉得后妈好欺负”。今天反着来，因为她听说陆小辰的班主任张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上次小辰被欺负，就是张老师主动联系的原主。

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家长。苏夏走进去，一眼就看到陆小宇和陆小辰坐在最后一排的小板凳上，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看一本漫画，小辰的脚尖还够不着地，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陆小宇先看到她，愣住了。小辰顺着哥哥的目光看过来，嘴张成了O型。

苏夏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张老师面前，伸出手：“张老师，我是陆小辰的妈妈。上次手工课的事，您电话里说处理了，处理结果给我看一下。”

张老师明显愣了一下——这位陆太太以前从不过问这些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处理结果在这里。那个弄坏小辰作品的同学已经道歉了，也按学校规定扣了德育分。”

苏夏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包里。然后她转头，看向教室后排——那个弄坏小辰作品的小胖子正坐在他妈妈旁边。

苏夏走过去，对着小胖子的妈妈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张老师后脊梁一凉。

“您好，我是陆小辰的妈妈。”苏夏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家长都安静了，“上次您儿子弄坏了我儿子的手工，我在电话里听张老师说，您觉得‘小孩子打闹很正常’？”

小胖子妈妈脸涨红了：“我、我没那个意思——”

“没关系。”苏夏打断她，笑得更温和了，“我就是来当面跟您说一声。小孩子打闹确实正常，但下次您儿子再‘打闹’到我家孩子身上，我就去您家‘打闹’一下。您看行吗？”

全场安静。

小胖子妈妈拉着孩子往后缩了缩。张老师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叮——弟弟爱意值+8（-5），哥哥爱意值+7（-20）。总爱意值：-25。提示：哥哥内心想法——“她真的来了。还帮小辰说话了。”弟弟内心想法——“妈妈好酷！”】

苏夏说完冲张老师点点头，转身准备走。经过后排时，陆小辰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角。

“妈妈……”小家伙仰着脸，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你刚才好厉害！”

苏夏面无表情地把衣角抽出来：“少拍马屁。坐好，开会。”

但走出两步之后，她嘴角确实没压住。

【系统：宿主，您刚才笑了。0.3秒。天道关注度：+5%。】

苏夏：“……闭嘴。”

———

家长会开了一个半小时。苏夏全程坐在最后一排，认认真真填完了反馈表。内容很简短：“小宇成绩稳定，小辰性格开朗，希望老师继续关照。”签名栏上，她签了“苏夏”两个字。

散会后，张老师特意走过来：“陆太太，反馈表写得很认真，谢谢配合。”

苏夏点点头，转身要走。张老师又叫住她：“对了陆太太，刚才门口有人找您，说是您家里的司机？”

苏夏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陆家的车停在那里。司机老赵站在车边，旁边还站着一个她没想到的人——

管家陈叔。

“太太。”陈叔微微躬身，表情平静，“先生让我来接您和少爷们。另外……”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苏夏面前。

苏夏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上面列着时间、地点、事件，密密麻麻，最上面一行标题写着：

《太太近期行为记录表》

下面是陈叔的笔迹：

11月3日，太太未罚少爷面壁，但语气仍冷淡。

11月5日，太太询问小辰手工课被毁一事（原主从未问过）。

11月6日，太太主动去学校参加家长会（原主上次参加是两年前）。

11月6日，太太对欺负小辰的同学家长说了“我就去您家打闹一下”——原话已录。

苏夏抬头看向陈叔。管家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

“先生让我问您一句话。”陈叔说，“您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苏夏捏着那张纸，脑子飞速运转。陈叔是陆庭深的人，他发现了异常，汇报了。现在陆庭深让陈叔当面问她——这是在试探她会不会露馅。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递还给陈叔。

“告诉陆庭深，”苏夏笑了一下，那个笑让陈叔后背一凉，“我在教孩子。他要是觉得我教得不对，让他自己回来教。别光在电话里听汇报，跟个特务头子似的。”

说完她拉开车门，冲后排两个扒着车窗偷看的小脑袋扬了扬下巴：“上车。回家写作业。”

陆小宇和陆小辰对视一眼，飞快地钻上车。

陈叔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远，掏出手机给陆庭深发了一条微信：

“太太说，让您自己回来教。”

三十秒后，陆庭深回了一个字：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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