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她上门

第二天中午，刘默在消防通道里吃饭。

盒饭性价比贼高，六块五，一荤一素，荤菜是豆腐炒肉末，素菜是土豆丝。米饭压得很实，一盒能顶一顿半。

他蹲在五楼和六楼之间转角的台阶上，塑料盒搁在膝盖上，筷子夹起一大坨就往嘴里送。

嚼得正欢呢，手机震了。

微信，王倩。

以前一个组的，跟秦若兰关系还行，但跟他也没闹僵。她管财务那边的对接，两个人一起加过三年班。

她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是秦若兰发的全员邮件，抄送给了甲方的韩总和两个副总。

标题：关于周一项目通报会失声事件的线索征集。

正文就三段，措辞很硬：

"各位同事：

周一的项目通报会上发生了严重的设备故障，导致我方在甲方面前形象受损。经技术部和会务组初步排查，设备本身无异常，怀疑有人为干扰因素。

刘默当天在场，且在会后第一时间离职。我有理由怀疑他涉嫌使用不正当手段破坏公司形象。如有人掌握当天相关线索，请直接联系我或HR部。公司将对提供有效线索者给予丰厚奖励。

请各位务必重视此事。

秦若兰"

后面还跟了个附件，PDF，是那天会议室的座位表。刘默坐在最后排，挨着门那个角落，红笔圈了出来。

王倩又发了条语音，十八秒。

“刘默，你最近小心点啊。秦总这几天像疯了一样，天天加班查这个事情。她让技术部把那天的录像慢放了一帧一帧看，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后来她居然去天桥底下找了个大师，说她那天撞了邪，花了好几万买符。现在她又托HR圈子的人查你，听说已经查到你在哪儿上班了。你真的啥也没整吗？”

刘默把筷子横在盒盖上，拿拇指按住屏幕，打了两个字:

“查呗。”

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吃饭。土豆丝有点咸，他夹了一大口米饭压下去。

吃完了，把盒子扣上袋子系个结，隔着六七米远扔进了楼道口的垃圾桶里。

回到大堂，他走到柱子边上站好。

从保安服左边口袋里把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掏出来，打开。

纸上最下面，昨天晚上他用铅笔写了三行备用:

“备用A：原公司楼下，碰瓷，中等，当众，8。”

“备用B：秦若兰常去的咖啡店，蹲点，强，当众，16。”

“备用C：若林晚晴约见面，迟到，中等，三五人，4。”

他拿出铅笔头，一笔一笔把这三行全划了。

划得很用力，纸被戳破一个小洞。

定期存款不能提前支取。

尤其是当ATM机开始查账的时候。

他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口袋，扣子扣上。

接下来的一天，他站得笔直，该开门就开门，该刷卡就刷卡，一次都没插反。

前台Vivian心情不错，中午收到一束粉色玫瑰花的，鲜的能挤出水。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没币。

下午四点十分，一个女的拎着购物袋进门。

袋子是爱马仕的橙色纸袋，很大，她拎得费劲，走到电梯口，袋子掉地上了。

东西滚出来一只鞋盒。

她弯腰去捡，抬头看见电梯在二十三楼，又看了一眼刘默。

刘默站在柱子边上，没动。

他先数人：前台，一个。大堂沙发上坐着两个等人的，一男一女。送水的刚走。

三个。

女的等了五秒，电梯还在十九楼。

她转过头：“保安，过来帮我按一下电梯。”

刘默走过去，按了电梯。

她把袋子和盒子都捡起来了，站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你不会主动点吗?非得喊你?”

当。

【检测到中等鄙视。】

【入账:4币。当前余额:121币。】

中等，二。三个人，小场合，二。二二得四。尽管昨天已经实验了一天，但刘默还是在心中默算着。

“对不起。”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进去，没再说话。

刘默回到柱子边上。

脚没往前挪。

六点五十，快交班。

外卖女骑手又来了，这回拎五个袋子，人还在闸机外头就喊:

“保安!开门!”

刘默走过去，刷卡。

卡插对了，绿灯，闸机开。

骑手挤过去，走两步，回头看他一眼，嘴里骂了句:“今天倒挺利索，昨天磨磨蹭蹭的，耽误老娘送单超时了。”

当。

【检测到中等鄙视。】

【入账:4币。当前余额:125币。】

“不好意思。”

骑手进电梯了。

刘默站回柱子边上。

两单，8币，够了。

那条疯狗可能要找事，这节骨眼上，多做一单，就多一分风险。为了那4币丢了这么好的工作，不划算。

他在心里把账本翻开，看了看余额那一栏，合上了。

七点差五分，小郑来接班。

刘默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走。

马队长在保安室门口抽烟，看见他，叫住了:

“刘默，你等一下。”

刘默停下。

马队长弹了弹烟灰，眼神有点怪，上下打量他: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惹什么人了?”

“没有啊，马队。”

"没有?"马队长吸了口烟，吐出来，“刚才物业的王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外头公司的女高管，托了他的关系，点名明天要来咱们这儿，说是要来看看新来的那个保安。”

刘默没吭声。

"你小子，"马队长把烟摁在墙上，火星掉下来两颗，“别给我惹事啊。明天那个人要是来了，你老老实实站着，少说话，知道吗?”

“知道了。”

马队长挥挥手，让他走。

刘默出了楼，走着走着，在便利店门口站住。

他没进去买东西。

就站在那儿，看着对面凯德地产大楼一楼亮着的灯。

手揣在兜里，摸到那张折了四折的纸。

纸上那三行备用计划，已经划掉了。

但秦若兰那一栏，账还在，64，定期。

他在心里又把账本翻开，翻到秦若兰那一页。

"处理方式"那栏，上面写着“先养着”。

他摇了摇头嘴角上扬，"她怎么就那么急着来送呢？等她上门。”

合上了。转身，往地铁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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